两个警察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睡眼惺忪的邻居大妈。
“谁报的警?”年轻警察问。
“我。”我举起手,出示了身份证,“他非法闯入,骚扰前女友,砸门砸东西,还砸碎了玻璃瓶威胁人身安全。”
王浩立刻喊冤:“警察同志!我是她男朋友!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他才是第三者!”
“放屁!我们早分了!”林晚声音发抖,但这次她站了出来,没有躲在我身后。
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串红绳,当着警察的面解开。
红绳下面,一圈暗红色的伤痕清晰可见,边缘已经发白发硬,像是旧伤。
“他打的,当时我报过警,有记录。”林晚声音很轻,但很稳,“后来他一直骚扰我,我搬到这里他都能找到,我没办法才养狗防身。”
老警察看了看咬痕,又看了看满屋子的狗,脸色沉了下来。
“你,跟我们回所里做笔录。”警察指着王浩。
“警察同志,这狗咬我了!”王浩指着腿上的牙印。
“那是你自己踹门吓着狗的,活该。”年轻警察没好气地说,“再说了,就破点皮,姑娘,这狗有证吗?”
林晚慌了:“有有有!都有狗证!每年都打疫苗!我这就拿给你们看!”
我赶紧补充:“犬证齐全,疫苗本我明天就能提供。”
警察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林晚,语气缓和了些:“行了,都去所里做个笔录。另外。”他转向邻居大妈,“又投诉狗叫扰民?”
大妈撇嘴:“大半夜的,又是砸门又是狗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警察叹了口气:“这位女士,养这么多狗,隔音和扰民问题你得重视一下。走吧,先去所里。”
半小时后,派出所。
做完笔录,王浩被口头警告,签了《反家庭暴力告诫书》和《不得骚扰保证书》。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林晚抱着膝盖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大黄趴在她脚边,土豆和其他几条狗被我临时拴在旁边的树上,安静得出奇。
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过去,蹲下身。
“哭出来就没事了。”我说。
她摇头,眼泪却掉在地上:“对不起,陆辞。让你看到这些……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我养这些狗,是因为……有一次他半夜来砸门,我不敢开,他就一直在门外骂。后来小区里的流浪狗冲他叫,他才走了。”她抹了把眼泪,“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喂流浪狗,捡它们回来。有它们在,我才能睡着。”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个女孩,把所有的恐惧都变成了善意,喂给了那些同样无家可归的生命。
“陆辞,”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走吧。我这种人……不该拖累你。”
我看着她。
“林晚。”我叫她。
“嗯?”
“你家还缺狗粮吗?”
她愣住了。
“我明天去买。”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顺便,帮你看看隔音好点的房子。这儿的邻居都睡了,狗一叫就投诉。”
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涌出来。
“你……不嫌弃我?”
“嫌弃。”我故意板着脸,“嫌弃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用在这台阶上吹冷风了。”
她破涕为笑,又赶紧捂住嘴,怕哭声太大。
大黄在旁边摇了摇尾巴,土豆叼着牵引绳凑过来,蹭了蹭我的手。
我摸了摸土豆的脑袋,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她和她的毛孩子,我都要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