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带东西?
我盯着那条短信,脑子里闪过昨晚那通电话。
王总。账户。别让他知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林晚该不会……在做什么灰色交易吧?
她是财务,懂账目,如果有人需要“洗”钱,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加上她省吃俭用,包里永远只有几百块现金,如果那些钱都通过别的方式流转了呢?
我不敢想了。
但我需要确认。
第三天晚上,林晚说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
她出门后,我等了五分钟,跟了出去。
她没去便利店。
她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我打了辆网约车跟在后面。
车开向市中心,最后停在一栋高档酒店门口。
林晚下车,走进了酒店。
我站在街对面,心脏狂跳。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江倒海。
王总。李姐。账户。老地方。酒店。
全对上了。
我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三秒,还是按了下去。
“喂?陆辞?”林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
“你在哪?”我问。
“我……在便利店啊。怎么了?”
“哪家便利店?”
“就……小区门口那家。”
“你别骗我了,我就在你现在的酒店门口。”
“什么?你在酒店门口?”
“嗯。”
又沉默了很久。
“陆辞,你听我解释——”
“我上来。”
我挂了电话,大步走进酒店大门。
电梯里,我盯着楼层数字跳动,拳头攥得发白。
如果她真的在做什么违法的事……
如果那个“王总”就在上面……
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光。
我走过去,听见里面有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是林晚。
另一个是男人。
“……这只情况不太好,炎症还没消,再观察两天。”男人的声音沉稳。
“钱我带来了,多少都行。”林晚的声音带着恳求,“它才三个月大,不能死。”
“小林,你上次那笔还没结清呢。你一个女孩子,别把工资全砸在这上面。”
“我还有信用卡……”
我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床。
没有王总。
没有想象中的任何龌龊。
十几个宠物航空箱整齐码在墙边,有的里面装着猫,有的装着狗。正中间一张不锈钢手术台,上面躺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土狗,打着点滴。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后来我知道他姓赵,是这家地下动物救助站的兽医,正拿着注射器配药。
林晚蹲在小狗旁边,手里攥着一叠钞票。
她看见我,整个人僵住了。
“陆辞……”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着动物编号、病情、费用。
“03号 橘猫 猫瘟 已垫付 2800”
“07号 金毛 骨折 已垫付 5600”
“12号 土狗 细小 待缴费 1500”
我的目光回到林晚脸上。
她手里那叠钱,大概三千块。她的信用卡账单,我后来查到的那些“王总”“李姐”,是她给不同救助站的代号。
她不是在洗钱。
她是在用命养这些毛孩子。
“你跟踪我。”她站起来,声音很轻。
“我……”
“你以为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她眼眶红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医生放下注射器,看了看我们:“你男朋友?”
林晚没回答。
“小林这姑娘,自己吃泡面,把钱全砸在流浪动物上。上次她晕倒在路边,送医院一查,低血糖加贫血。”赵医生叹了口气,“我劝她别管了,她说‘它们没我不行’。”
林晚低着头,眼泪掉在地上。
“我怕你嫌我疯。”她声音发抖,“你那么优秀,我连自己都养不好,还养这么多狗……我怕你觉得我不正常。”
我走过去,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肩膀在发抖,手里的钱散了一地。
“林晚。”
“嗯?”
“你常来这里?”
“……嗯。赵医生租的,他白天在宠物医院上班,晚上在这里做救助。”
“那个‘王总’呢?”
“是一只被遗弃的萨摩耶,我给它起的代号。因为它毛白,像穿西装。”
我差点笑出来,但眼眶也热了。
“李姐呢?”
“一只体型大的狗。脾气大,像我以前一个女上司。”
我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林晚。”
“嗯?”
“以后别自己扛了。”
“什么?”
“你的狗,你的‘王总’‘李姐’,我跟你一起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