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0——暗街——绯月馆——
舞池的彩灯还在闪烁,灯球不间断的旋转着。密闭的空间内,烟和酒交织出糜乱的气息。
地上散落的纸币些许被酒液浸湿。吧台上还摆放着空酒瓶和深水炸弹留下来的酒杯。
这些遗留下来的一切好像都在回荡着夜晚的模样。
混乱的时间,昼夜颠倒的地带。
白日中不断扩散着静谧,而夜晚混乱的花束还遗留在各处。
穿过酒精与香烟碰撞的空气,懒散而平缓的呼吸声流入耳畔,为此间添上了几分酣眠的燥热。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酒吧的主人——波塔露挣扎着从榻间挪移到床边。伸手去接电话的动作好似也重若千钧。
“喂~你好,哪位?”调笑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夹杂着美梦被扰的烦躁。
她趴在床边,素手微垂,双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老古董——转轮拨号的老式电话,毫不关心搭在耳边的听筒。
知道这个号码的只有一个人,自己和对方很清楚。
“关于圣杯战争,”电话另一边的存在无视了波塔露的调笑,用着平淡,甚至可谓是僵硬的语调开始单方面陈述。
“目前已确定御主有两人,枫云区警署特别行动科成员,木岛源,白君空。疑似御主一人,墨平安。白君空从者已确定为Caster(术士)职介,已确定从者一骑,Assassin(刺客),宝具与烟雾有关,以上。”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细微的噪声从中传来,紧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波塔露的思绪不住的飘荡,陷入了沉思之中。
“嗯……嗯?塔露酱?”波塔露身旁的少女悠悠醒来,眼神朦胧的看着她。
“早安。”少女像猫一样在她的身边蹭了蹭。
“早安,阿娜。”在阿娜的注视下,波塔露轻轻的揉了揉她略有炸毛的脑袋。
“昨天晚上真是个愉快的夜晚呢,今天还有什么好玩的吗?”阿娜在她耳边轻轻吹着热气,撒娇似的倚在波塔露的肩头。
“想要出去玩玩吗?真拿你没办法啊……”波塔露无奈的捏了捏阿娜的脸。
——10:20——车库——
“系好安全带了吧?阿娜。”波塔露嚼着泡泡糖,不时的吐出一个泡泡。
她将墨镜戴上,拉起手刹,挂挡,同时踩死了刹车和油门。
“当然OK了塔露——啊!”在阿娜特说出OK的一瞬,波塔露就松开了刹车,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狂奔出车库。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回荡在车库中。
“啧,还用继续跟踪吗?”
“嗯……老大的回答是YES……”
“啊啊啊啊!∠(°ω°)/压榨下属,猪狗不如的混账啊!这明明是我的休息日啊!馬鹿!“
“别抱怨了,开车继续跟上吧……”
地下车库中的吵闹声逐渐消失。不多时,一辆略显老旧的面包车向着跑车的方向驶去。
——
红色的敞篷跑车疾驰在高速上,空气的嗡鸣声充斥在两人耳畔。
新鲜的风味颇有些蛮横的硬闯进鼻腔中。高速公路旁是接连不断的树林,郁郁葱葱的枝叶在气流的翻卷下晃动。
苍白与森绿不间断的交替转换着。天穹与树木的交界处切割出一条崎岖不平的辽远边界。
“塔露酱?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哦。”阿娜特侧趴着四处张望,漫不经心的做着提示。
“是吗?”波塔露朝后视镜上瞥了一眼,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老旧面包车。
“不用管,是某个家伙派过来保证安全的。”
“啊!”阿娜特坐正身子,仰着头看向虚空。
她五指张开,向风中握了两下。
什么都没有。
“跟做梦一样啊……”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一撕就碎的丝绸,淹没在风中。
波塔露没有回应她的叹息,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前路。
猛的一打方向盘,驶入急转弯。
阳光波光粼粼的反射着,刺的人眼睛疼。
是一望无际的海。
海风特有的盐味和强风中的空气交织在一起,仿佛离海只有一步之遥。
“塔露酱~所以说,咱的目的地在哪呢?”阿娜特熟练的向波塔露撒着娇,向她做了一个wink。
“目的地?是……”
——10:40——伊吹邸——
“阿清?起床了哦。”伊吹月璇站在床边,轻轻的摇着他。
“我被床封印了,需要母亲的早安吻才能醒来……”清闭着眼,一副挣扎着难以起身的样子。
“嗯……是这样吗?”一阵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颊上,让清不由自主的耳垂发红。
“早安吻什么的……”忽的,脸颊上感受到了一种温润柔嫩的触感,与之一并而来的是发丝落在颈间的瘙痒。
几秒的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身体的各处感官都变得敏锐——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让人遗失了时间似的。
清的大脑瞬间清醒,说话都变得结巴,“那,那,那,那个,我,我,我还要换衣服,出去一下,好吗?”
“怎么了,阿清?”月璇伸手摸了摸他发烫的脸,眼神中满是关心。
“不,没什么。请出去一下,只是需要一个人的空间来完成一些事情来拯救世界和我自己。”清的脸变得很是严肃,将月璇推出房间后就立即合上门。
“啊啊啊——我都说了什么啊!”
清一拳砸在墙上,难以置信这是自己的行为。
“对,对了,可能是梦,对,是梦……吃颗糖就好了……”他双手颤抖的拿出一块薄荷糖塞进嘴里,汹涌的凉意在告诉他——自己没有做梦。
清的大脑像是被抚平了褶皱般在顷刻间宕机。
他开始回顾自己的人生。
和对方同居的这六年里,两人之间的亲密举止只限于牵手,拥抱,同床共枕一类的程度。
清双目失神的凝视着天花板,片刻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事,没事,这只是我今天计划的一部分,对,一部分。”他像在自我催眠一样站起身来打开了卧室门。
“下去吧。”二人的眼神都飘忽不定,假装没有看到对方脸上的红晕。
“哇!真是青春恋爱的酸臭味呢,所以说你俩亲完没?可以下来吃饭了吗?”Ruler(裁定者)轻松用一句话打破了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氛围。
“我饿啦!!”
“母亲今天想吃什么?我可以做。”
“不用麻烦阿清了,我已经准备好早餐了。”
如若天使一般温柔的耳语,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内,像圣光打在了月璇身上。
真是的……如果,这样的幸福能一直延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