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夜,狂风在空荡荡的山道上呼啸,卷起枯叶,发出宛如鬼魅般的呜咽声。
陆沉抱着洛璃,身形轻盈得宛如一道黑线,在崎岖的山路上疾奔。他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她体内,勉强帮她压制着丹田内那股肆虐的魔气。
可即便如此,洛璃依然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刺痛。那股魔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吞噬了她最后一点玄冰之气后,正贪婪地索取着她的体力。
“前面就是落云岭,那里有一处废弃的道观,可以先避避。”
陆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落云岭。
听到这个地名,洛璃原本浑浊的眼神骤然凝聚。
“不……不能去那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陆沉的衣襟,声音破碎而焦急,“那里……是绝灵之地……我的功法……会彻底失效……”
陆沉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借着微弱的月色,看清了她脸上那份真实的恐惧。
绝灵之地。
对于修仙者来说,那是噩梦。踏入其中,一身修为会被瞬间封锁,沦为凡人。
洛璃害怕了。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击中了陆沉。
她怕的不是那里有什么妖魔,而是怕在那里,她会变成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凡人”。
可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师尊,你没得选。”
陆沉的声音冷得像这漫天寒雨。他不再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身形一闪,直接掠进了落云岭深处。
随着他的踏入,洛璃只觉得周围原本狂暴的气息瞬间沉寂了下来。
体内的魔气失去了玄冰之气的压制,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野兽,瞬间爆发。
“咳——”
洛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陆沉怀里,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陆沉抱着她,来到了一间破败不堪的道观前。他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带着她走了进去。
道观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看到正中央一尊断了头颅的泥塑神像。
陆沉将洛璃放在神像下的干草堆上。
“师尊,你现在的样子,真狼狈。”
他蹲在她面前,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洛璃的眼角还挂着血泪,原本清冷高傲的眼眸此刻一片涣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一丝本能的依赖。
“陆沉……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她颤抖着声音问。
“因为这里安全。”
陆沉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冷的唇瓣上。
“在外界,有无数人想抓你,想毁了你。可在这里,你的灵力被封,你只能靠我。”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眼神中满是病态的满足:“师尊,你只能做弟子的笼中鸟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震碎了道观的宁静。
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狠狠地劈在了道观的墙壁上,激起漫天碎石。
“妖道!快把洛璃仙子交出来!”
门外,一道正气凛然的怒吼传来。紧接着,数道身影从雨幕中冲出,将道观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衣、手持长剑的青年。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道观内的陆沉,语气中满是嫉恶如仇的愤怒:
“陆沉!你竟敢挟持洛璃仙子,还废了她的灵脉?今日,我青云宗弟子,定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个欺师灭祖的魔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十几名青云宗弟子齐声高喊:“杀!杀!杀!”
磅礴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压向道观内。
洛璃看着门外那些熟悉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她曾经庇护的同门,是她守护的正道。
可此刻,她浑身无力,经脉尽废,别说反抗,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别怕。”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陆沉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师尊,你不是说,正邪不两立吗?”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弄和疯狂。
“你看,你的‘正道’来杀你了。你猜,他们是真的想救你,还是想把你这个‘失贞’的废物,带回宗门处以极刑?”
洛璃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她知道,陆沉说的是真的。
在外人眼中,她已经脏了。一个失去了修为、又被逆徒玷污的“废人”,不配再当洛璃仙尊。他们来此,或许只是想抢回陆沉这个魔头,或许……只是想杀了她,以正视听。
“别怕,师尊。”
陆沉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危险。他缓缓站起身,将那柄染血的长剑握在手中,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有弟子在,谁也别想动你。”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洛璃,单薄的身影在狂风暴雨中,宛如一尊守护神。
“你们,都该死。”
随着他冰冷的话语落下,一场血腥的屠杀,在这一方小小的道观里,拉开了序幕。
洛璃瘫坐在冰冷的干草堆上,看着眼前那个为她杀出血路的背影,只觉得心中那座名为“理智”和“尊严”的高塔,正在彻底崩塌。
她输了。
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输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