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惨叫声淹没。
道观外,十几名青云宗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中,鲜血被雨水冲刷,蜿蜒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渗入泥土深处。
陆沉站在道观门口,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
他的白衣被鲜血染红,从衣摆到袖口,没有一处干净。那张俊美的脸上,也溅上了几滴温热的血珠,在闪电的映照下,宛如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可他转过身来时,眼底所有的疯狂和杀意,却在看到洛璃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师尊。"
他收起长剑,一步步朝她走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洛璃蜷缩在干草堆上,浑身发抖。
她亲眼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平日里对她恭敬谦卑的少年,在挥剑的那一刻,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和怜悯。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要害,每一招都狠辣至极。
他杀了人。
杀了她曾经的同门。
而且,是为了她。
陆沉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似乎想碰她。
洛璃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师尊怕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洛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怕。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当那些同门举剑冲进来的时候,是她这个"逆徒"挡在了她面前。
"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该死。"
陆沉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没有任何犹豫。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那是他之前从客栈里顺出来的,一直贴身收着,就是为了此刻。
他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污和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们想把你带走,想把你关进宗门的地牢,想让你承受千刀万剐之刑。"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专注而深情,"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碰你?"
洛璃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青云宗的刑罚,她比谁都清楚。失贞的弟子,尤其是像她这样身居高位的仙尊,一旦被带回宗门,等待她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我带师尊走。"
陆沉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去哪里?"
"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偏执的占有欲,"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洛璃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他染血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浑身脱力,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体内的魔气依然在肆虐,可奇怪的是,当被他这样抱着的时候,那股折磨她的空虚感,竟然缓解了许多。
她不敢去想这是为什么。
也不敢去想,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开始贪恋这种被他掌控的感觉。
陆沉抱着她,走出了道观。
雨还在下,可他的内力在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冰冷的雨水隔绝在外。
洛璃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睡吧,师尊。"
陆沉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等你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洛璃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他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师尊,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谁也不行。"
……
再次醒来的时候,洛璃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木屋里。
窗外阳光明媚,鸟鸣清脆,完全没有了昨夜风雨的痕迹。
她动了动身子,却发现丹田处的魔气已经被压制住了大半,身体的虚弱感也减轻了许多。
"师尊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洛璃转过头,看到陆沉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也洗得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昨夜那个血染白衣的修罗模样。
"这是哪里?"洛璃问。
"我们的家。"陆沉在她身边坐下,将药碗递到她嘴边,"来,把药喝了。"
洛璃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压制魔气的药。"陆沉的语气很平静,"我找了一位隐世的神医配的,喝了之后,师尊体内的魔气就不会再折磨你了。"
洛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药汁入口,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蔓延至全身,丹田处那股肆虐的魔气,果然被压制住了大半。
"好点了吗?"陆沉看着她,眼底满是关切。
洛璃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碰我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陆沉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尊希望我碰你?"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暧昧。
"可是师尊,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我不想……吓到你。"
洛璃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别过头,不敢看他。
可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了一丝……失落。
陆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子师尊,如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