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笑声在安静的木屋里回荡,低沉悦耳,却像是一把钩子,勾得洛璃心神不宁。
他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怎么,师尊觉得弟子不碰你,是不对劲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落在她的耳廓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啊……”洛璃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股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耳根传遍全身,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软。
陆沉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后,缓缓下滑,停留在她纤细而脆弱的颈项上。
他的动作极慢,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瓷器,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弟子只是觉得,师尊的身子太弱了。”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她的心上,“若是再像昨夜那般胡闹,师尊怕是又要难受许久。弟子心疼。”
洛璃的心跳漏了半拍。
昨夜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那个在雨夜中疯狂而失控的男人,那个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用尽一切手段掠夺她的男人,与眼前这个温润如玉、满口“心疼”的弟子,竟然是同一个人。
她该感到害怕的。
可不知为何,当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颈间,感受着那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时,她心中那份不安的恐惧,竟奇异地被一股安全感所取代。
“弟子只是想好好照顾师尊。”陆沉的声音愈发温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难道师尊不信任弟子了吗?”
洛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她能说什么?说她怕他?可这个“怕”,已经变了味道。说她希望他继续“胡闹”?这更是绝无可能的。
她只能别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低声道:“……没有。”
“那就好。”
陆沉笑了,指腹在她颈侧的脉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收回手。
他端起一旁的另一只空碗,里面盛着清粥。
“来,先喝点粥。”
他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唇边。
洛璃犹豫了片刻,还是张开了嘴。
温润清甜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似乎暖了心。
她就着这样诡异的平静,被他一口一口地喂完了整碗粥。
整个过程,陆沉都温柔得无懈可击,仿佛刚才那个撩拨她、让她羞恼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直到洛璃放下碗,陆沉才站起身,拿起搭在一旁木椅上的外袍,替她披上。
“师尊躺久了,也该活动活动了。”
他将她扶起来,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支撑着她的重量。
洛璃站起身,这才发现这间木屋的全貌。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温馨。桌椅都是上好的紫檀木,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切都刚刚好。
刚好是她曾经随口提过一句的喜好。
可她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除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也正看着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怎么了,师尊?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这是弟子寻了很久才找到的地方,若是不好,弟子可以再找。”
洛璃看着他,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
她曾经以为的“逆徒”,从来都不是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唯唯诺诺的少年。
而是一个蛰伏已久、步步为营的猎手。
这间木屋,这碗药,这碗粥,甚至他此刻的温柔,都是他精心织下的网。
她早已是笼中雀,只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陷囹圄。
“陆沉。”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弟子在。”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沉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随即,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走上前,将洛璃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很久,很久以前了。”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近乎叹息的偏执。
“从师尊第一次在宗门大典上对我笑,从师尊第一次摸我的头,从师尊第一次说‘陆沉,你是我的弟子’……”
“从那时起,弟子就想……把师尊藏起来。”
“藏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不让任何人染指。”
洛璃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身体却一点点地僵硬起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陆沉,你……”
“师尊,”陆沉打断了她,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而缱绻,“别想那些了。你身子刚好,弟子去给你烧些热水,你泡个澡,好好休息。”
他说着,就要放开她。
洛璃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她自己也愣住了。
这个动作,是身体的本能。
仿佛离开了他的怀抱,她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沉停下动作,垂眸看着自己衣襟上那只白皙的手,嘴角的笑意瞬间绽放开来。
“师尊舍不得我?”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回怀里,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弟子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师尊。”
“等师尊彻底好了,我们再……继续。”
洛璃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她知道,这场名为“宠爱”的围猎,她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