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风在耳边呼啸。
洛璃被陆沉紧紧揽在怀中，整个人几乎是悬空着被他带着疾驰。夜风像冰冷的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陆沉的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完完全全地按在了自己染血的胸膛上。
那浓烈的血腥味、铁锈味，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人死死包裹。
“抱紧我。”
陆沉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低沉得有些沙哑。话音未落，两人的速度陡然暴增，身后的客栈、灯火与喧嚣瞬间被拉扯成模糊的光影，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洛璃顺从地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她的脸颊紧贴着他被鲜血浸透的黑衣，那温热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渗进她的皮肤，像烙印一样滚烫。
不知飞行了多久，陆沉猛地一个俯冲，两人双双坠入了一片被重重瘴气笼罩的黑松林。
随着他的灵压一收，两人稳稳地落在了一处荒废已久的破旧道观前。道观的牌匾早已腐朽不堪，半掩在荒草之中，四周死寂得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陆沉没有停歇，一路拽着她，径直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将她拉进了道观最深处的一间厢房。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重重关上。
他用一道漆黑的魔气封死了门窗，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与声音。
黑暗瞬间笼罩了这间狭小的厢房。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才能勉强照亮角落里的一床凌乱的铺盖。
陆沉将洛璃猛地推向那张铺盖，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唔……”洛璃发出一声闷哼，抬起头，正对上陆沉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
“师姐……”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破碎不堪。
“别叫那个脏字！”
陆沉突然暴怒，猛地扑了过来，双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甚至嵌入了她的皮肉里，将她整个人牢牢钉在地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委屈。
“为什么？师尊，你为什么要跟她走？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厌倦了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魔，我是脏东西，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你那个高高在上的青云宗，做回你的正道仙子？”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浑身是刺的困兽。
洛璃的肩膀传来剧痛，但比肉体疼痛更剧烈的，是她心头的剧痛。
“不是的……陆沉，你听我解释……”洛璃的眼泪夺眶而出，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颊，“我是为了救你……师父他一夜白头，师姐她以你的性命要挟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为了救我？”
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嘲讽和极致的偏执。
他猛地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上。
“师尊，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魔。魔，是不需要别人来救的。”
他的眼神逐渐暗了下去，声音变得危险而低沉。
“真正想走的人，是师尊你自己吧？”
陆沉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他太了解洛璃了。她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是青云宗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明珠。
跟他在一起，是背叛；是沉沦；是把一颗夜明珠强行扔进泥潭里。
“陆沉……我没有……”洛璃拼命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的衣襟上。
“你没有？”陆沉发出一声惨笑。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一个玉瓶。
他拔开瓶塞，倒出两颗猩红的丹药。
“那你吃了它。”陆沉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冰冷的命令。
洛璃看着他手心的丹药，瞳孔猛地一缩。
她闻到了。那是魔界的“断情散”。
吃了它，就会暂时封印灵脉，断绝与外界的一切灵力感应。更重要的是，它会让人的心神在一段时间内，对施药者产生极度的依赖与臣服。
这是魔头用来控制炉鼎，或者控制不听话的奴隶的常用手段。
“你……你要干什么？”洛璃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去。
“干什么？”陆沉一步步逼近，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师尊既然这么怕跟我回魔界，怕被我身上的魔气沾染……那我就废了你的灵力，断了你的退路。”
他猛地俯下身，一把捏住洛璃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吃了它。从今往后，你哪也不用去了，就在这里，只能看着我，只能依赖我。”
洛璃的眼底涌起了极度的惊恐。她死死地闭着嘴，拼命地挣扎。
“陆沉！你不要这样……我是真的爱你，我不是要抛弃你……”
“那就证明给我看！”陆沉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猛地催动魔气，洛璃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被撬开。陆沉将那两颗猩红的丹药强行塞了进去，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生生咽了下去。
“咳咳咳……”
丹药入喉，一股灼热的魔气瞬间在她的丹田里炸开。
洛璃闷哼一声，只觉得四肢百骸的灵力瞬间被封死，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得像一滩泥水。
陆沉松开了手，任由她无力地倒在地上。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洛璃痛苦挣扎的模样，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随着丹药的生效，洛璃的反抗越来越弱。她眼底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注入的、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盲目依恋。
不知过了多久，洛璃缓缓抬起头，原本清明痛苦的眼眸变得有些涣散。
她看着陆沉，声音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讨好和依赖。
“陆沉……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我只跟着你……”
听到这句话，陆沉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眼底的暴戾和偏执如潮水般退去，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柔情与满足。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将地上毫无抵抗能力的洛璃抱了起来。他把她放在那张冰冷的铺盖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那个强行喂药、逼她就范的暴君根本就不是他。
“师尊真乖。”
陆沉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吻。
“只要师尊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给师尊。我的命，我的修为，甚至我的灵魂……全都是师尊的。”
他伸手拉下被褥，将洛璃死死地禁锢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
洛璃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昏睡前，她只听到陆沉在她耳边低沉的呢喃：
“师尊，我们终于……永远在一起了。”
道观外，狂风依旧。
而在这黑暗的密室里，正道仙门最骄傲的明珠，彻底折断了翅膀，被那个她亲手救下的魔头，死死地锁在了属于他的深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