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少女拔剑

作者:天使SX 更新时间:2026/10/21 12:00:02 字数:2802

院子里,雷恩站在她三步之外,手里没有剑。

“斗气长在命上,”雷恩把木棍横在膝上。

“是逼出来的,人在觉得自己要死的那一刻,身体会替你做决定。”

“所以你要杀我。”

“我要让你觉得我要杀你。”

薇奥拉把剑横在身前,膝盖微屈。

下一秒,一股压力从正面压过来。

那东西从骨头缝里往里钻,膝盖先软,腰跟着塌,连脖子都抬不起来。

她跪了下去。

“起来。”

“起不来。”

“那就趴着。”

压力又重了一层,脸贴在冻硬的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这个感觉她认得。

前世有一场比赛,她被对手一记重击打在护具上,呼吸停了半秒,那半秒里她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剩一片嗡响。

“爸……”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压力忽然撤了。

她趴在地上咳了半晌,咳到眼泪都出来了。

“感觉到什么了,”雷恩蹲下来看她。

“想吐。”

“还有呢。”

薇奥拉仔细回想了一下。

“有一点凉。”

“在哪。”

“这里,”她把手按在胸口偏左的位置。

雷恩的眼神变了。

“那是斗气种子,”他把她的手拨开,掌心贴上去按了按,“有些人练三年都摸不到,你被压了一次就摸到了。”

“那我现在是一阶了。”

“种子是种子,发芽是发芽。”

“怎么发芽。”

“用它。”

“斗气用来护住自己,放光没什么用,”雷恩收回手,“你把斗气裹在剑刃上,剑就不卷,裹在手腕上,手腕就不折。”

“怎么裹。”

“想着它,再劈。”

从那天起,她的训练分成两半。

上午练剑,下午挨压。

第三天她能在压力下站着了,第七天她能抬起剑,第十天她能在压力里往前走两步。

雷恩每天加一层,加到她吐血为止。

第十三天的雪硬,她跪在院子里,手撑着地,指节抠进冰缝。

压力从头顶落下来,眼前一片白,耳朵里嗡嗡响。

她咬着牙数数,数到十七的时候,压力撤了。

“十七,”雷恩说,“昨天十五。”

“明天二十。”

“明天十八。”

“二十。”

“爸,”第十二天,她擦着嘴角的血问,“你当年也是这么练的。”

“我当年有老师,”雷恩说,“老师不会让你吐血。”

“那你的老师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打仗死的,”雷恩把木棍往地上一顿,“跟我这条腿,同一天。”

薇奥拉没有再问。

“他叫什么。”

“忘了,”雷恩说,“死的人太多,记不住名字。”

这句话说得平,平得让她后颈发紧。

真正让她摸到门道的,是拔剑。

那天雷恩让她把剑插回鞘里,忽然说了一个字。

“拔。”

“拔。”

“战斗从拔剑就开始了,”雷恩说,“出剑只是后话,你拔剑慢半息,别人就已经砍到你脖子上了。”

他做了个示范,手搭在剑柄上,下一秒剑已经出鞘,快得只剩一道白光。

“一千次。”

“一千。”

“不对,三千。”

薇奥拉咬着牙练了三千次。

第一天手就磨破了,血把剑柄染红,她缠上布继续拔,布湿透了就换一条。

第二天胳膊抬不起来,她用左手扶着右臂往上抬。

第三天她拔到第七百次的时候,手底下一空。

那一下拔得顺,顺得像剑自己从鞘里跳出来。

她握着剑,没有动。

薇奥拉的手在抖,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她把剑插回去,又拔出来。

这一次没有快,可她知道自己对了。

“感觉到了,”雷恩在身后说。

“嗯。”

“记住那个感觉,重复一万次。”

“一万……”

“嫌多。”

“不嫌,”薇奥拉说,“就是觉得,这辈子的时间可能不够。”

雷恩没有接这句话。

第二十天,她第一次在拔剑的瞬间感觉到那股凉意顺着胳膊窜到手腕,剑出鞘的时候带出了一声轻啸。

那天下午她对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劈了一剑,木头从中间裂开,裂得齐。

雷恩走过去看了看断口,半晌才说了一句。

“我二十岁的时候,劈不开这个。”

“一阶,”薇奥拉说。

“一阶,”雷恩点头。

薇奥拉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剑,忽然笑了。

一阶。

在那个世界里,一阶是最底层,是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炮灰。

可她用了二十天,从什么都没有,走到了一阶。

二十天,她自己都觉得这事有点离谱。

她把剑翻过来,看着刃口上那道新磨出的白线。

二十天前,她连剑都握不稳。

二十天后,这把剑在她手里有重量了。

“笑什么,”雷恩问。

“笑我以前觉得一阶弱。”

“本来就弱。”

“可我现在觉得它挺重。”

那天晚饭她吃了三碗,缇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母亲伊莎贝尔下楼了。

这是四个月来她第一次下楼,站在厅门口,看着薇奥拉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你今天用了斗气。”

薇奥拉放下碗。

“嗯。”

“谁教的。”

“父亲。”

伊莎贝尔把书合上,走过来,伸手按在她的手腕上。

那只手凉,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

“经脉不对,”伊莎贝尔收回手。

“什么。”

“你的经脉,跟别人不一样,”伊莎贝尔收回手,“斗气和魔力在你身上,走的是同一条路。”

薇奥拉的手指停在剑柄上。

“那会怎么样。”

“不知道,”伊莎贝尔转身往楼上走,“要么你是天才,要么你活不过三十岁。”

她走到楼梯口,停下,补了一句。

“别告诉别人。”

“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想要你。”

“谁会要我。”

伊莎贝尔没有回头。

“不少人。”

那天夜里缇娜又来上药。

这次伤在背上,白天挨压的时候她被按在地上,后背在碎石上磨掉了一层皮。

“衣服。”

“什么。”

“得脱,”缇娜的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不然药上不去。”

薇奥拉把上衣脱了,背对着她坐着。

屋里静,静得能听见灯芯烧的声音。

缇娜的手指沾着药膏贴上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

药膏凉,她的手指热,一凉一热压在破皮的伤口上,薇奥拉的后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疼。”

“不疼。”

“您每次说不疼,我都觉得更疼。”

她没接话。

缇娜的动作慢,从肩胛骨一路往下,绕过脊椎,到腰侧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里的皮肤没有破,只被压出一片青紫。

指腹在那儿按了按,力气轻得像在确认什么。

薇奥拉的呼吸乱了一拍。

“这里也伤了。”

“嗯。”

“您为什么不喊停。”

“喊了也没用。”

缇娜没再说话,把药膏抹完,用干净的布替她盖住后背。

缇娜的手指收回去之前,在她肩胛骨上停了一瞬,像不舍得。

“小姐。”

“嗯。”

“明天能不能不练了。”

“不能。”

“那后天呢。”

“也不能。”

缇娜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那我就每天给您上药。”

“上到什么时候。”

“上到您不练了。”

“那上不完。”

“那就上一辈子。”

薇奥拉转过头去看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

“好。”

缇娜整个人僵住,耳朵一点一点红起来,红到脖子。

那只手还按在她头顶,她没有躲,反而往前挪了一点,膝盖碰到薇奥拉的腿。

“小姐。”

“嗯。”

“您的手……”

“怎么了。”

“别拿开。”

薇奥拉的掌心贴着她的后颈,能摸到脉搏一下一下顶着手心。

“小姐,”声音闷闷的,“您的手好热。”

“你的也热。”

“我这是吓的。”

“怕什么。”

“怕您明天又伤成这样。”

薇奥拉没有拿开,掌心往下,顺着她的头发滑到后颈,停在那儿。

缇娜的呼吸变浅,肩膀轻轻发抖,眼睛抬起来,湿漉漉的。

两个人的脸离得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光。

缇娜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

薇奥拉的拇指在她后颈上摩了一下。

那一下让缇娜整个人软了半寸,额头抵到她的肩上。

下一秒,门被撞开了。

石头冲进来,满头是雪,脸涨得通红。

“小姐,郡城来人了,骑着马,六七个人,已经到领口了。”

薇奥拉站起来,把衣服套上,手按在剑柄上。

缇娜退到一边,低着头,耳朵还红着。

郡城的人比算的早了三天。

薇奥拉把剑带系紧,往院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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