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米娅,今天说好了,出去玩的。”
米娅从笔记本上抬起头,表情很为难:“可我还有实验报告没做完……”
“我不管我不管!”瑶瑶把奶茶往桌上一放,双手撑着桌沿,“你上周就答应我了。今天必须去。”
“下周要交初稿——”
“你今天不出去,下周的初稿也写不好。”瑶瑶说得理直气壮,“脑子累了要休息。你上次熬夜写出来的东西,导师怎么说的?‘逻辑混乱,重写。’”
米娅张了张嘴,没反驳。她上周确实被导师打回来一次。
“好好好,我去。”米娅把笔记本合上,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实验台边上吃泡面的希斯,“那她怎么办?”
希斯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叉子:“我嘛,可以待在这儿。”
“不行。”瑶瑶说得很快,“你这古代人该见见世面了。我们三个一起去。”
希斯把叉子从嘴里拔出来:“可以拒绝吗?”
瑶瑶没回答,转头看了米娅一眼,然后又看回希斯。她慢慢走到墙角那箱泡面旁边,低头看了看。
“哦对了,泡面快没了。”瑶瑶拍了拍箱子,语气很随意,“你跟我们一起去,顺路进货。不去——”
她把箱子盖合上:“就不带了。”
希斯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看瑶瑶,又看看那箱泡面,又看看瑶瑶。
“……我去。”她把叉子放下,“我去,我去。”
米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泡面快没了。”希斯说得很严肃,“这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
“生存原则。”
瑶瑶在旁边笑了一声,把奶茶拎起来:“行了,走吧。街上有好吃的,不只有泡面。”
希斯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一边穿一边嘟囔:“好吃的能比泡面强?”
“章鱼烧。魔法糖画。烤串。关东煮。”瑶瑶掰着手指头数。
希斯穿外套的动作停了一下:“……章鱼烧是什么?”
“吃的。”瑶瑶说,“八条腿那个章鱼,切成小块,裹面糊烤成球。”
希斯想了想:“章鱼?八条腿那个?”
“对。”
“切成小块?”希斯皱着眉,“烤成球?”
“你尝尝就知道了。”瑶瑶已经走到门口了,“快走,去晚了糖画摊子要排队。”
希斯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箱泡面,像是在确认它不会趁她不在的时候自己跑掉。
米娅把笔记本收进抽屉,拎起包,跟着出门了。
瑶瑶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希斯两眼,表情越来越复杂。
“话说,希斯。”
“嗯?”
“你能不能换件衣服?”瑶瑶指了指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长袖衫,“一点都不搭。而且这是男生的衣服吧。”
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长袖衫是周远借的,深灰色,确实大了两号,袖子卷了两道还长出一截。裤子也是男款,牛仔裤,腰松得需要用绳子系。
“是男生的衣服。”希斯说得很坦然,“我没别的衣服。”
“米娅你也真是的。”瑶瑶转头看米娅,“就给人家穿这个?”
米娅有点心虚:“我实验室就这些。学长借的。”
“瑶瑶别这么说。”米娅赶紧打圆场,“希斯会生气的。她可是男生啊。”
瑶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啊对,抱歉抱歉。”
“没事。”希斯说得很平,“我不生气,不生气。”(咬牙)
米娅看了她一眼,没敢接话。瑶瑶也听出了那个咬牙的劲儿,缩了缩脖子。
沉默了两秒,希斯把那件长袖衫的袖子又往上卷了卷,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不生气。不过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行。”瑶瑶说,“那今天正好,去逛街顺便买衣服。你这身实在不行。”
“不用。”希斯说得很干脆,“能穿就行。”
“什么叫能穿就行?”瑶瑶瞪她,“你以后要在这个城市生活的,总不能天天穿学长的旧衣服。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她比划了一下希斯的脸和头发,“这张脸配这身衣服,简直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希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夸我长得好看?”
“你长得好看这件事还需要夸吗?”瑶瑶说得很自然,“问题是衣服不行。走吧,今天给你买两身。”
“不买。”
“为什么?”
“没钱。”
“我借你。”
希斯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学生,借我钱买衣服?”
“我有存款。”瑶瑶说得很坦然,“而且不贵,就买两身日常穿的。花不了多少。”
希斯犹豫了一下。米娅在旁边插嘴:“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你确实需要几件自己的衣服。”
“你也这么觉得?”
“你那件T恤领口都松了。”米娅说,“第一天来的时候穿的,现在还穿着。”
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沉默了两秒:“……行吧。去看看。”
服装市场
希斯站在服装市场门口,表情非常复杂。
“这是女装区。”她指了指头顶的标牌。
“对。”瑶瑶说。
“我是男的。”
“我知道你是男的。”瑶瑶说得很坦然,“但你现在身体是女的。你总不能穿着男装到处走吧?尺码也不对。”
希斯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确实没法反驳。她现在这身体穿男装,肩膀太窄,腰太细,裤子前面多出一块布料。走两步就得提一下裤子。
“……行吧。”她叹了口气,“但我不穿裙子。”
“知道。给你挑裤子。”
瑶瑶拉着她走进一家店,开始在货架上翻。“这件怎么样?”她拎出一件深色衬衫。
希斯看了一眼:“还行。”
“这件呢?”又拎出一件浅灰色外套。
“还行。”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我没什么审美。”希斯说得很坦然,“我那个年代穿衣服能裹体就行。没挑过款式。”
瑶瑶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行吧,那我来挑。”
她花了十分钟挑了四五件。衬衫、薄毛衣、外套、两条牛仔裤,全是素色,款式简单。她递给希斯,推着她进了试衣间。
希斯在试衣间里待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瑶瑶和米娅都愣了一下。
她换了那件深色衬衫和一条修身的牛仔裤。衬衫的剪裁刚好合身,不像之前那件空荡荡的。牛仔裤的腰也合适,不用再系绳子了。灰发扎成低马尾,灰发金瞳配着深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行吗?”希斯问,语气有点不自然。
瑶瑶看了好几秒:“行。太行了。”
“比之前那身强多了。”米娅说得很客观。
希斯转头看了看试衣间旁边的镜子。镜子里的人灰发金瞳,深色衬衫,干净利落。跟之前那个穿着宽大T恤和拖鞋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还行。”她说,这次语气没那么敷衍,“穿着也舒服。”
“那就这几件。”瑶瑶拍了拍手,“买。”
希斯看了一眼价格标签:“这一套多少?”
“加起来五百六。”
希斯沉默了两秒:“五百六。能买——”
“别换算成泡面。”瑶瑶和米娅同时说。
希斯闭嘴了。
瑶瑶掏出卡付了钱,把袋子递给希斯:“行了,你的衣服有了。接下来去给你挑双鞋。你那双拖鞋实在不能穿了。”
希斯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拖鞋,确实旧得不行。她点了点头:“行吧。”
两个人又逛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给希斯配了一双合脚的短靴,还有一双日常穿的平底鞋。希斯换上新鞋试了试,走了几步:“还行。不磨脚。”
“那就好。”瑶瑶拎着袋子,“任务完成。”
希斯站在服装市场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又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谢了。”她说得有点不自然,“钱回头还你。”
“不急。”瑶瑶说,“你慢慢来。”
“我不欠人情。”
“这算什么人情。”瑶瑶摆了摆手,“就几件衣服。你以后有钱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泡面行吗?”
“不行。”
“……那我请你吃那个。”希斯指了指路边卖章鱼烧的摊子。
瑶瑶看了她一眼,笑了:“行。成交。”
“喂?你哪有钱啊?现在你还是无业游民啊!”米娅吐槽道。
“我过两天就去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