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
刚过凌晨时大雨便已停止,湿润的空气里散发着稀烂的泥土气息。
凯瑟琳是被酒馆一楼的喧哗声吵醒的。
她移动双腿,走下床去,用脚碰了一下角落里的混血女孩,将其从睡梦中唤醒。
就在对方抬手揉着眼睛,还有些迷迷糊糊时,凯瑟琳将自己土黄.色的长款风衣套去了身上,然后拉门而出。
酒馆一楼的喧哗之声豁然清晰。
“小杂种呢?那个小杂种怎么不见了?她上哪去了?”
“昨晚是谁负责看门?”
“是强尼。老板。”
“醒醒,兄弟。别睡了!”
“动作慢点,宝贝……你再这样大起大坐,我很快就会不行的……”
沿着阶梯下行时,凯瑟琳刚好看见一位酒馆打手将另一位正躺在酒桌上呼呼大睡的打手晃醒。
但那位打手却睡得很沉,就算被来回扇耳光也无济于事,还一直说着梦话,似乎是正在梦里和某位女士进行着一场美妙的邂逅。
他工作的时候明显是偷偷喝了不少酒。
直到酒馆老板掏出了腰间的左轮,朝他的耳朵旁边开了一枪,他才陡然惊醒!
“呵~这一大早上的……可真热闹。”凯瑟琳低声轻叹,又无声微笑。
她觉着有趣,干脆就半倚着扶手,将自己的臀部半坐半靠在那里,安静看戏。
“强尼!你他妈是怎么守的夜?”酒馆老板愤怒质问,“我付钱给你是叫你看好门,不是让你去梦里面看女人!”
“对不起,老板。我才睡下,就在天刚亮的时候……”
强尼还没搞清现状。
他话音未落脸上便被狠狠砸了一拳,又被攥起衣领。
“跑了一个奴.隶你知不知道?”酒馆老板喷着口水,“跑的还是最有升值空间的那个!”
“那小杂种可是个美人胚子,她的眼睛尤其罕见!我养了她半年多就是为了让她再长大些,然后拉去拍卖,这至少能值半枚金币!甚至还不止!”
“可……可一整个后半夜都没见有人靠近门口……”强尼声音发颤着解释。
酒馆老板两手攥着衣领,将他撞向墙上,“你睡得像头死猪,能看见就有鬼了!”
“我、我睡前锁门了!”
“你锁的是你自己的后门吧!老子要狠狠的踢你屁股!要是那个小杂种找不回来了,那我发誓一定会打死你这个酒鬼懒货!”
就在这时,混血女孩也沿着阶梯走下,她站在了凯瑟琳的身侧。
“慢点,老板。你误会强尼了。”一人将手指向楼梯,“那最有升值空间的小杂种就正在这呢。”
酒馆老板当即转头,果不其然看见混血女孩正站在有着红发的貌美女人身边。
他的视线来回转移,又忍不住暗赞那红发女人的身材着实完美且诱人,尤其是半倚在楼梯扶手上的臀部,曲线、形状和大小都是正好,圆满、饱满、还很翘。
在奴隶买卖这行业里经营多年的酒馆老板,一时间里甚至无法靠经验来给那红发女人估算出一个准确的价位。
“该死的小杂种!”酒馆老板骂了一声。
“你昨晚躲哪去了?我不是叫你睡在酒窖里面吗?你去二楼做什么?我可没允许你去房间里服务客人!这会令你贬值!懂吗?贬值!”
“真正愿意花大钱的买家向来讲究!还爱干净!永远只买处.女!”
他说着就要将人捉来,然后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商品是否还具备升值的可能。
实际上他已不抱期望了,但至少也得亲眼确认。
然后,无论如何都得向干出这事的家伙讨要些赔偿。
“你再也不用再为升值和贬值而苦恼了。”凯瑟琳抬起一腿拦住去路,然后就低眸看着自己的黑色高脚皮靴道:“她归我了。”
“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酒馆老板警惕地质问。
他将一手抬起,正在一楼或坐或立的打手们已纷纷拔枪,有已显落后的燧发手枪,更多的是左轮,还有一人则拿着一把杠杆步枪。
酒馆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充满了刺鼻的黑火药气味。
“冷静。我不想惹事。所以请别朝我开枪。”凯瑟琳没有拔枪,而是缓缓将手伸进风衣口袋。
“咔哒”
“咔嚓”
左轮击锤被拉动时的机械音以及杠杆步枪子弹上膛时的脆响同时响起。
“嘿!都慢着!”酒馆老板提醒手下。
因为他看见了独属于黄金的闪亮。
那色泽那质感,比任何年轻貌美的女性都要诱人。
因为那无论到哪里都是硬通货,所有国家的货币价值所对应的都是黄金。
凯瑟琳将一枚金币从口袋里掏出,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嗓音平淡道:
“这是一场交易。”
“我用它来换她。”
“不必找零。”
她将金币抛出,没有扔给任何一人,而是像在扔垃圾一样直接丢去了地上。
酒馆老板弯腰拾取,拿在手中仔细翻看,又用牙咬了一口后才笑着示意自己的手下们收起武器。
“成交。”酒馆老板当即敲定,恨不得赶紧将金币放入自己的保险柜里,因为只有那样才安全。
那可是有密码锁的铁箱子,相当先进而且时髦,任何撬锁工具都无法将其打开,想要打开就只能将数字转对,然后再扭动齿轮让机关解锁。
而一旦数字没对准的前提下去转齿轮的话,那么保险柜将会彻底锁死,只能砸开,绝不给小偷任何机会。
但作为生意人,给顾客提供周到的服务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凯瑟琳所表现出的大方和慷慨是她从小养成的,总会在无形间透露出贵族的气质以及不缺钱的仪态和举止。
这种出手阔绰的买家在任何一个商人的眼中都属于是最需要去巴结和讨好的大主顾,因为她本质就是一位随时都有可能吐出金子来的富家女。
“强尼!”酒馆老板喊了一声,“快去准备烙铁!把所有字母都烫红了!我作为合法商人,必须得给尊贵而美丽的客人办齐手续才行!”
“好的,老板。”强尼已经将大门解锁。
“不必那么麻烦。”凯瑟琳立即喊停,收回长腿,将臀部离开扶手,站直然后走下最后几阶楼梯。
“让我们给彼此都省些时间。我将人带走就行了。既然你已经收了钱,那她现在完全归属于我。这样有问题吗?”
“不上烙铁?”酒馆老板反问,“女士。如果你不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的话,那这可无法证明她就是你的‘奴’隶。”
“我的名字太长了。”凯瑟琳随口道,“而且,我可不想破坏刚买到手里的小女孩。”
“你的手续也已经过时和低级了。现在,真正高端和文明的做法是在项圈上做文章。”
说话间她已推门走出。
来自‘寒鸦’部族的混血女孩快步紧随,两眼就仰望着那一轮正在缓缓升起的朝阳。
她已许久未看过的红日了。
凯瑟琳色彩鲜艳的红发在晨间微风的吹拂下轻盈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