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易名的迟疑。一人一机器像弹簧失去了压力一般离开了自己的位置。本尼若无其事地回到厨房拿起平底锅，若无其事地打开门。
进门的不是旁人，就是那个之前给自己派任务的白西装。因为易名的公开报告，他的抢功行动并不顺利。
“有问题的机器人在哪里？”白西装一看是易名，就算是把快乐激素开到最大，也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一种头痛和厌恶。刚才嘴角还抽搐了一下，看样子是面部微电流表情管控系统暂时失灵了。
“解决了，刚才进行病毒实验的时候忘了开第四道防火墙了，受了一点冲击。”易名公式化地笑了笑，权当对面前人肩膀上那颗蓝色雄鹰的尊重。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自己是特级技术员，但是毕竟人家是正规管理人员，从级别上还是高自己一个等级，“正想和总部联系，拿点装备过来，这不，你就来了。”
“别和我扯那些没用的，”白西装皱着眉打断了易名的话，“把你那个机器人叫来，我要亲自检查。”
“本尼，快来。”易名像往常一样下了命令。
正在厨房里准备一切的本尼本来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程序违背易名的命令，站在原地没敢动，可是这插件似乎还懂得自我保全，刚才那些似乎也只是为了激活必要的程序。现在，不仅运行命令照常执行，甚至运算速度还因为被安装了一种全新的数据包变得更……快？灵活？说不清，反正就是不一样。本尼像往常一样遵行易名的命令来到门口。
“这位尊敬的先生说你中了病毒。”易名指了指白西装，“现在他要进行一些简单的测试。”
“阿西莫夫三大定律是什么！”白西装厉声喝问，再次打断了易名的话。
“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目睹人类个体将遭受危险而袖手不管。第二定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给予它的命令，当该命令与第一定律冲突时例外。第三定律：机器人在不违反第一、第二定律的情况下要尽可能保护自己的生存。”本尼不慌不忙地回答。通过“背诵”而非调用函数回答问题，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白西装一惊，拿起手里的显示板对照着本尼上下打量，仿佛想从本尼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怎么了先生。”本尼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种名为“幸灾乐祸”的特殊感情函数，“难道我的回答不正确吗？”
白西装刚想回话，突然耳机的红光闪了一下，似乎有人在传达命令，接着手里带触摸屏一闪，白西装扫了一眼，一种诡异的笑脸在他脸上浮现出来。
易名和本尼心里一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那个鬼畜的笑容就知道肯定没好事儿。
“易先生，”白西装眯着眼，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总部托我询问您，今天是否有异常情况发生。”
“请回复总部，这里一切正常，请将机动力用在需要的地方。”易名看着白西装身后全副武装的机器人分队只觉得可笑。
“那太可惜了，”白西装看着易名和本尼，不紧不慢地说，“总部的监测结果显示，五分钟前，有人在破解家用机器人的权限进行非法活动。智能监管中心定位显示，爆发点似乎和您的住所很接近。”
“中央区人工智能大规模非法人格改造，240个智能体失踪。三个月前我就上报过，总部回复机密任务。斯普雷一个月七次病毒袭击。你们发个通告说技术调整。”易名看着白西装得意的表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今天早上我刚刚抓获了斯特劳斯分子，总部就来关心我的安全问题。”
“当然，总部永远关心每一位员工的安全。”白西装脸色笑得愈发得意，“特别是第一次矩阵崩塌的幸存者和围猎斯特劳斯分子的英雄。”
“所以总部如此大动干戈，是准备保护幸存者的安全，还是提醒英雄谦虚谨慎。”易名下意识地将手压在了配枪上。小小的动作引得白西装身后的机器人小队一阵骚动。
“都不是，我们只是来执行其他任务。顺便请您配合一项任务。”白西装向后退了半步，但随后又挺起了胸膛。“还记得那些功勋人形吧。”
易名最后一丝伪装的笑意也消失了。所谓功勋人形，是第一次矩阵崩塌中为了保护人类居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智能体。它们型号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严格执行了自己的职责。易名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军用人形。拥有最高智能等级的它们明明受到的干扰最大，在灾难中不约而同地选择关闭智能，依靠机器人的底层代码保护着城市的一切。
易名也一样，如果不是那个自称“02”的战斗人形在最后一刻赶到，自己现在应该是牺牲者，而非英雄。也正因如此，此后的易名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关注那些功勋人形的去向。无奈的是，那场灾难毁掉了绝大部分功勋人形的战斗能力。纵然战功卓著，它们也没有摆脱机器人的宿命。易名默默地见证它们从“功勋人形”变成“退役机器保姆”，最后变成“超期服役智能”走进熔炉。
“前功勋人形雪莉，作为机器保姆超期服役超过三个月。”白西装感受到了易名眼中的火焰，低下头开始装鸵鸟。“考虑到它同时兼任‘监护人’和‘地区治安官’，我们的回收工作遇到了些许阻碍。今天是它去熔炉的日子，总部不希望再出乱子”
“所以，总部准备让我这个没有芯片的侦查员去维持秩序。”易名怒极反笑，“去劝说那些受它照顾的家属和受它庇护的机器人保持冷静？”
“你也知道，雪莉负责的那个区已经出了十五起‘人工智能与人类建立违规情感’事件。”白西装努力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们这些人去了，怕是要被当作靶子。”
“告诉总部，谁捅的娄子，谁自己解决！”易名揉了揉太阳穴，如果不是补牙不算在保险里，他恨不得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一个真正的好故事并不会因为几篇光鲜亮丽的报道消失不见。相反，它只会在光鲜亮丽的故事结束后变成一本旧书，在永无止境的阴雨连绵中发霉，直到纸上的最后一个字被霉菌和蛀虫吃掉。矩阵崩塌也一样，大规模的电力断裂导致数以千计的“人”因为培养皿断电失去了生机。AI暴乱带来的伤亡导致无数普通人变成了残损的“错误”。然而，这座完美的城市无法容忍不完美的存在。或故意、或偶然，越来越多的幸存者们离开了自己的家，聚集到了完美之城唯一的不完美“熔炉”。不完美的人，不完美的机器人。越来越多的bug聚集在一起，反而生成了一套完整的秩序。
当然，这不是DD眼中的完美秩序。单凭“人机恋”这一条，DD就和熔炉区的人发生了至少四次暴力冲突。双方的冲突从轮子下面放钉子逐渐演变成互扔石头，最终演变成了莫洛托夫鸡尾酒大战闪光弹，简陋emp发生器大战远程电击枪。
易名见证了这件事的全过程。一开始，DD只是将这群乌合之众的反抗当成战绩经验包，无数关系户纷至沓来。王谢堂前燕子太多，以至于易名不得不在正式通知姗姗来迟一个与后假装出很震惊的样子。
之所以给易名这样的边缘人发通知，是因为DD没想到，它们引以为傲的效率真的败给了熔炉区的千眼千手。最终在损失了五台重装秩序维系智能体后，DD也不得不放弃了冲突，捏着鼻子上了谈判桌。这个时候，作为“幸存者”和“非芯片DD雇员”的易名成了长短刚好的背锅侠。在各方协调之后，熔炉区的“非核心居民”获得了非正式的“机械报废日期自主权”，而DD则拿回来除此之外的监督权。双方各取所需，互相咒骂后离开。全然忘记了某个没有芯片的倒霉蛋为此熬了三个通宵且没有让任何加班费。
从那以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每次有功勋人形报废的时候，DD总是需要进行一次内部抽签，而最终，这个所谓的“志愿者”总是会以各种方式落到易名身上。在收获了当地人心群众送出的十五双皮鞋、二十三个空瓶子、四箱报废零件、五袋包含鸡蛋和菜叶的厨余垃圾以及若干条备胎之后，易名总算可以做到在“葬礼”（当地人对于销毁人工智能的称呼）之后在孩子们的嘲讽中买一瓶当地特色的“dd SUCK”汽水。
当然，从那以后DD也就不在进行抽签抽签仪式了。而DD suck汽水也因为其提升醒脑的风味成为苦命的中下层雇员们的午间续命水。
好用就往死里用，人类最伟大的美德。
而这次要回收的雪莉，不仅是危机中熔炉区守卫小队的副指挥，同时还被牺牲的小队长指定为自己女儿的监护人。原本一切安好，可是那位上任的高层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非要让雪莉按时报废。还找了堂而皇之的借口“特殊时期维护机器人报废秩序。”
“既然要维持秩序，为什么不多派几个人。”易名攥紧拳头，随后又将手指一根根地放开。这种buff叠满的回收工作，稍有不慎，易名买汽水留下的恐怕就不只是钱了。
“你也知道，特殊时期，部门资源需要关注……”
“不用说了……”易名打断了白西装的慷慨陈词。他现在非常想怒吼，想一拳砸在面前这张完美的脸上，他想像那些被他消除的bug那样，嘶吼，咆哮，哪怕之后又一次，哪怕放肆发泄后得到的只有毁灭。
但他不能，因为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连毁灭本身也是一种逃避。
“多谢配合。”
白西装冷漠地转过身，带着队伍走向易名隔壁。一阵嘈杂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吵闹声和厮打声。易名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机器人将一台毫无生机的兽耳高挑御姐型居家机器人抬上黑色的轿车，看着车队绝尘而去，看着自己的邻居踉踉跄跄地追出来，双眼无神地看着车队离去，随后用一种被夺走亲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易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邻居拍了拍身上的土，嘴里念叨着“我要投诉，我要投诉，DD的狗抓走了我的爱人。”易名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直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冷漠的、正直的、有责任心的DD侦查员才像脱了力一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主人，如果刚才露馅了，会发生什么？”本尼和往常一样，将一杯温水放在易名身边。随后，它和之前一样，在门口安静地坐着，像一尊白瓷玩偶。
易名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的邻居错在哪里，也不知道熔炉区的居民错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失去了自己的家，背上了不该背的黑锅。
“主人，按照规章制度……”本尼小声询问。
“回去，把显示器打开，然后坐在那里。”易名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站起身。
“主人。”
“什么是人，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易名扭过头，看向本尼。
本尼识趣地站起身去为易名准备衣服。皱巴巴的深色衬衫，洗得发白的黑色牛仔裤。它思索了一会，将一块草莓味的硬糖塞进了裤子左侧的口袋。自从接触了那枚戒指之后，即便感情函数关闭，它总是能通过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感受人的情绪。比如现在，现在的易名虽然在笑，但本尼却觉得嘴里发苦。而嘴里发苦的人，需要吃点甜食。
14:40，距离第二次矩阵崩塌 66 小时 20 分钟。
熔炉与其说是熔炉，不如说更像一座普通的办公楼，准确地说，这就是一座曾经的办公大楼改造的。在经历了灾难之后，现在这里被改造成了机器人焚烧炉。在空气中都混合着花香的完美之城，这里常年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塑料味。即便如此，每天来这里告别的人络绎不绝。因为只有在这里，完美的人们才能暂时卸下伪装，放下人和人工智能的枷锁，和陪伴自己多年的朋友、爱人、亲属，说一些平时不太方便说的话。
今天这里格外热闹。一群人正围在那里，中间是几个穿着白衣服的工作人员，一个穿着自己部门的制服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第二皮肤的年轻人，似乎在因为什么争吵。
“你是不是疯了！”那个穿着DD制服的男人冲着穿着第二皮肤的油头粉面的男人吼道，“队长临死之前一再嘱咐，必须等到雪莉自愿报废才能被送去熔炉！人话听不懂吗？”
易名认识，同科的老赵，据说靠着关系混进DD的，别问为什么代码时代还有这种黑色交易。如果技术能解决人性恶，早在工业革命时代人类就消除贫富差距了，还用得着发明代码吗？
“我管你怎么想，”穿着第二皮肤的男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反正协议上写的，我才是它的所有者，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它救过队长的命！”老赵的眼睛都要瞪出血来了，“没有它你还有今天？”
“我在乎那个？”皮肤男撇撇嘴，“你要是这么说，今天我还就不信邪了！雪莉！”
刚才站在身后的那个机器人突然一个立正接着一个标准的军礼，制度与严谨带来的美感令站在一旁的易名都感到一阵窒息。
“自己跳下去，不许进行记忆删除！”皮肤男挑衅似的看着面前的制服男，似乎在宣誓什么，“你个混账王八蛋！”一听这话制服男再也忍不住了，抡起拳头来奔着那个皮肤男就要打过去，身边的工作人员赶紧围上来拉住制服男，看得出来，工作人员对于那个穿着皮肤的家伙一点好感都没有，拉着老赵似乎也是为了不让他和狗一般见识。
那个战斗人形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接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小路尽头喷射着高温火焰的传送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易名居然从它身上看出了什么人工智能从来就不该有的情感。但是这种波动转瞬即逝，它先向着穿着皮肤的男人敬了个礼，皮肤男撇了撇嘴，全当没看见，又向制服男鞠了一躬，这是权限等级的标志，皮肤男是主人，必须用对待曾经的老主人的礼仪，而制服男只是管理员，所以鞠躬只是表示尊敬。
谁知道四个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硬是没拉住老赵。趁着一个空档他一个箭步猛地扑向皮肤男，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也就在这混乱的时候，从人群后面，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哭着跑出来，穿过人群直奔黑色的草坪，一把抱住被称作雪莉的战斗人形放声大哭。
“雪莉姐姐我不要你走，爸爸……爸爸不是说了吗？让你陪我长大的！”小女孩的哭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谁都知道那家伙不是好饼，”易名站在人群后面，正对着自己的两个人正谈论着什么，“你看，他那件皮肤，还是留给雪莉的保养金买的。”
易名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保养金，是针对特殊人工智能保证，一般只有拥有军功章的战斗人形才能拥有。一般情况下，战斗人形经历了长时间的征战，机体磨损都很厉害。作为军用人形，这类人工智能的先进程度远不是一般的机器人保姆可比拟的。要知道，本尼价格昂贵，无非是因为感情函数系统。可是根据易名的资料，感情函数这种东西，十年前就已经被广泛应用于战斗人形。这些高等级人工智能一方面因为先进的技术获得了不菲的战斗力，但是另一方面，由于不具备自我修复能力，它们不得不忍受伤残造成的痛苦。为此，一些有良心的老战士为了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人形奔走呼号，最终换来了保养金制度，可以将自己的财产分一部分出来，留给人工智能。而这笔钱就是用来给它们更换零部件保证运转的，或者说，为了让它们摆脱零部件损坏的桎梏，继续生存下去。
而从雪莉破损的外壳不难看出，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换过零件了。
可又能怪谁呢，哪怕是安装了碳基硬盘，人工智能也只是人工智能，据说最近自己的部门正在致力于推动这一制度的废止，原因显而易见——人工智能不能取代人，永远不能。
小女孩扑在雪莉怀里的那一刻，雪莉扭过头，易名看到了它的正脸。
仿生肌肤还是那样，只是看起来很多年没保养过，看起来不那么光鲜亮丽，眼睛，刚才只看到了侧面，现在看到了正面易名才发现居然只有一只，另一侧带着黑色的眼罩。刚才跪下抱住小女孩的一瞬间，易名看到了袖口处裸露的电线。另外，膝盖着地的一瞬间，雪莉的脸上很明显抽搐了一下。
“它就是个机器！”皮肤男满意地点点头，“回收以后还能拿到不少钱，这叫废物利用，懂吗？”
“这像什么话啊，”易名面前的人窃窃私语，“老爷子打仗留下了伤，走路不方便，前几年瘫痪了，全是雪莉在照顾，倒是这个混小子，除了回来就要钱，什么都不干。”
“老爷子估计是把雪莉当女儿了，”另一个人摇摇头，“可惜了，你说为什么披着人皮的玩意不干人事儿，这晶体管的脑子反而看着更像人呢？”
“要不是因为DD那边有规定，人工智能不能和人产生情感，老爷子肯定把钱都留给雪莉了。”
“可惜啊，多好一个姑娘，我就不明白了，除了是被机器造出来以外，它们和人有什么区别？你说生理结构，我们也安装了芯片啊。你说生活方式，我们不也是一天到晚不知道干什么，也是被人操控，人云亦云吗？”
“嘘，你少说两句，一会让DD的人听见了，先格式化了你……”
“去你的吧……”
此时雪莉抱着小女孩，正在帮它擦眼泪。小女孩今天是铁了心了，一把抱住雪莉的腰，紧紧地黏在它身上就是不让它走。
“浪费老子时间，”刚才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已经被分开了，穿着皮肤的男人一看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伸手要抓小女孩的胳膊，“撒手，别耽误老子拿钱。”
不等他碰到小女孩，雪莉一闪身把小女孩护在自己怀里，抬头看着自己的主人，眼神中满是祈求。
“你个破铜烂铁，”皮肤男一看这一幕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一拳。
易名站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雪莉有一万种方法能挡住这一拳，但它连动都没动，它自己知道，战斗人形身上有护甲，如果用其他部分挡，估计这一下能打出骨折——皮肤男骨折。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脸上，雪莉的眼罩应声而落，易名看到了里面乱七八糟的电线，那是一个空白的视觉插槽，像是没有眼珠的眼眶。
“你还敢挡，”显然就算是这一下皮肤男也还是打疼了，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一抬手居然拿出来一把电棍，“今天老子废了你！”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皮肤男的电棍落下，一个身影闪到身后飞起一脚正好踢在手腕上，皮肤男吃痛一个趔趄，人影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跟身进步一拳打在皮肤男的脸上。
“易名！”老赵一愣，“你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