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大学毕业

作者:Y曼波Y 更新时间:2026/10/28 21:28:03 字数:1593

三月末,毕业典礼。

南边校区的礼堂不大,毕业生坐得满满当当。我穿着租来的学士服,坐在靠后的位置,听着校长念名字。一个一个站起来,一个一个走过去。轮到我的时候,我上台领了毕业证书,下台回到座位。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散场后,我站在礼堂门口等。人潮从两边涌出来,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和来观礼的家长挤在一起。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拥抱,有人举着手机大喊某个人的名字。

我从人群里走出来,到了礼堂外面的广场。三月末的阳光很好,树都开始冒新芽了。我掏出手机,给白川发了一条消息:“结束了。”

她昨天说今天要来。但从早上开始就没有消息。我站在广场旁边,把学士服脱下来搭在胳膊上。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人群中有一个穿着浅灰色外套的身影走过来,步子不快。是她。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学士服呢?”

“脱了。热。”

“应该穿着拍一张。”她把袋子递给我。“给你的。”

我接过来。里面是一盒草莓布丁,还有一罐冰咖啡。跟以前一模一样的牌子。

“毕业快乐。”她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谢谢。”

“别谢。是你毕业。又不是我。我就是顺便来一下。”她把双手插进口袋里,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你学校挺小的。”

“你那边大。”

“嗯。所以我们那边毕业典礼分两天。我明天。”

“那我明天去你那边。”

“不用。很无聊。坐着听念名字。念三个小时。”她顿了顿。“你要是有空。下午来就行。上午不用来。”

“好。”

我们站在广场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没怎么说话。偶尔看一眼远处拍照的人,又收回视线。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你工作定了?”

“定了。四月入职。”

“哪家?”

我说了公司名字。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知道。离你住的地方远吗?”

“坐电车半小时。”

“还行。”她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在找。还没定。有几家在面试。都在东京。”

“嗯。”

“你那个宿舍。退了吗?”

“月底退。”

“那你住哪?”

“公司附近。找了个公寓。下周搬。”

她“嗯”了一声。没有再问。沉默了几秒,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搬家。东西多吗?”

“不多。就那些。”

“那些”里包括笔筒里那支粉色的笔,书桌抽屉里那叠便签,床头那个白色的小电扇,还有那条系着木珠的红绳。她大概不知道这些我都留着。但也可能知道。她没有问。

“要不要帮忙?”她问。

“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一个人搬。别把东西摔了。”她看着广场上另一个毕业生抱着一大箱书从楼梯上下来,走得摇摇晃晃。“你那个书桌。上次我去看。抽屉关不严。里面有东西吧。”

“有。”

“那你搬的时候注意点。别掉出来。”

她大概知道抽屉里有什么。但她没说。我也没说。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该走了。下午还有面试。”

“现在?”

“嗯。四点。在涩谷。”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你明天下午来不来都行。不来也没关系。反正就是坐那儿听。很无聊。”

“我去。”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外套的扣子扣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喂。”

“嗯。”

“你学士服。还是穿着拍一张吧。以后不会穿了。留个纪念。”她没回头。“找个有树的地方。光好。”

然后她走了。步子很快,浅灰色的外套在人群里晃了几下就看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把便利店袋子里的咖啡打开喝了一口。冰的。有点苦。广场上还有人在拍照。远处有一棵很大的樟树,新叶在阳光里亮得像一层蜡。我走回去,把学士服重新穿上。找了个路过的学生帮我拍了一张。站在樟树下面。穿着学士服。手里还拎着那个便利店的袋子。

拍完之后,我把学士服脱下来。手机响了。是白川发来的。

“拍了没?”

“拍了。”

“发我看看。”

我把照片发过去。她隔了几分钟才回。

“还行。就是有点傻。”

“你说要拍的。”

“我说的是留个纪念。没说让你拍得好看。”然后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樟树不错。光很好。”

又过了几秒。

“明天下午。别迟到。”

我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收起来,往宿舍走。三月的风带着新叶的味道。樟树在身后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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