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巅的长夜在清脆而空灵的松风声中悄然逝去。
当西南第一缕炽金色的晨曦穿透厚重苍茫的云海,将断龙山万仞绝壁上的嶙峋怪石尽数镀上一层熔金般的辉光时,深邃幽暗的林海谷壑间正翻涌着浩瀚如潮的乳白色云涛。
越野要塞独立主卧寝舱内,高强度的磨砂舷窗已根据预设程序自动调高了透光度,将柔和而略带微寒的晨光细细洒在宽大厚实的双人床榻之上。
被窝里温暖如春,弥漫着百合花朝露与年份干红葡萄酒交织沉淀的馥郁馨香。
“唔……”
一声带着绵软鼻音的低吟自羽绒被深处悄然溢出。
希茉拉长长的银白色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掀开了那双纯净璀璨的深红血瞳。
神格反噬带来的高热与剧烈头痛已然退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百骸间重新流转充盈的温润以太。然而,当银发少女彻底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时,那张白皙如羊脂美玉般的精致小脸,却在刹那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整个人几乎像一只小猫一样,被身旁的人结结实实地禁锢在怀中。
布莉莎一条修长雪白、毫无遮掩的温软长腿正霸道地横压在她纤细的腰际;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臂更是从她脖颈下穿过,将她小小的后背死死扣在身前;那张清丽灵动、平日里满是恶劣狡黠的俏脸,此刻正深深埋在希茉拉那泛着淡香的银白长发间,温热平稳的呼吸有一搭没一搭地喷洒在希茉拉敏感情挑的后颈肌肤上,带起一阵阵酥麻微颤的战栗。
更致命的是,希茉拉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在睡梦中下意识地环抱住了对方温热纤细的腰肢,甚至连整张脸都严严实实地埋在了那片散发着惊人弹性和生机体温的胸脯上!
“恶……恶劣女人!!”
希茉拉脑海中轰然炸开一片烟花,一股混杂着极致羞耻与神明傲娇的恼怒瞬间涌上心头。
她猛地想要挣脱这过于亲昵沉沦的怀抱,小手推搡着布莉莎光洁圆润的肩头:
“快放手……乔潇筱!你这只毫无节制的蛮族精灵,还要抱到什么时候?!给吾醒过来!!”
“唔嗯……别吵嘛,希茉拉大人……”
布莉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像是抱紧了心爱的大号等身抱枕一般,手臂微微用力,将怀里娇小的白发真祖搂得更紧了些。
她半眯着那双刚睡醒、泛着迷离水汽的翡翠绿眸,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戏谑的浅笑,泛着红润光泽的唇瓣几乎贴在希茉拉通红的小耳朵上咬耳朵:
“昨晚是谁发着高烧、做着噩梦,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我的睡衣,可怜兮兮地求我‘潇筱……今晚不准松手’的?怎么一觉醒来烧退了,翻脸就不认人,又变回这副张牙舞爪的傲娇小白猫模样了?”
“放……放肆!!”
希茉拉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毛发炸立,原本白皙的耳垂红得像是一对通透的红宝石玛瑙:
“本座那是高烧时神识混沌的胡话!是不可抗力的精神侵染!你休得断章取义!吾乃万维断界之至高真祖,怎会求你一个笨蛋精灵……放手!再不放,本座就把你的头发全部打成空间死结!!”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布莉莎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只薄脸皮的吸血鬼真的要当场自燃了。
她松开了禁锢着希茉拉腰肢的长臂,优雅地撑着床铺坐起身来。那一头瀑布般的璀璨流金长发随意散落在雪白的肩头,宽松的针织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优美的锁骨与大片莹润如玉的肌肤。
她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极自然地轻轻刮了一下希茉拉挺翘小巧的鼻尖,眉眼弯弯:
“神体感觉怎么样?神核内部的时空激流彻底平息了吧?”
被她那双清澈深情的翡翠眸子温柔凝视着,希茉拉原本满腔的羞恼不知不觉化作了一声无奈而别扭的轻哼。
她从被窝里坐起身,拉了拉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黑色蕾丝睡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云海:
“……拜你的世界树神露所赐,以太回路已经重构稳定了。只是……肚子好饿。”
咕噜噜——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娇小白发少女平坦纤细的小腹里,极其不配合地响起了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饥鸣声。
寝舱内瞬间陷入了半秒钟的寂静。
希茉拉的俏脸瞬间再次烧红,羞得恨不得一头钻进枕头底下。
布莉莎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扑哧……哈哈哈!好好好,我们高贵冷艳的至高真祖大人饿了。快换衣服吧,沈大校草,知遥和白泽洋估计早就把早饭准备好了。”
……
五分钟后,当两人穿戴整齐推开主卧的隔音滑轨门时,主舱内早已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焦香。
希茉拉已然重新换回了那身日常中性风的宽松黑色连帽卫衣与黑色工装裤,一头耀眼的银白长发被利落地用黑色发带束成了低马尾,虽然身量依旧维持在娇小纤细的模样,但那双戴着细圆框平光镜的深红眼眸中,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深邃。
而乔潇筱则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高领轻便冲锋衣,周身充盈的神圣生机尽数内敛,那一头纯金长发重新化作了标志性的乌黑利落高马尾,精灵尖耳也隐入发间,恢复了元气满满的高中少女模样。
“哟!沈兄,乔同学,你们可算醒了!”
驾驶舱旁的多功能战术折叠桌前,白泽洋正一手握着工兵铲煎锅,一手端着刚出锅的金黄烤吐司,满脸兴奋地招呼道:
“昨晚断龙山的夜风足足有七八级,但咱们这辆要塞的气密减震简直神了!不仅一点寒气没漏进来,车顶的光伏与以太双模吸收板还在今早破晓时把蓄电池全充满了!”
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四份丰盛的高原早餐:
用要塞主引擎高压导热排烘烤得外焦里嫩的纯麦面包、切得厚薄均匀的香煎午餐肉排与金黄滑嫩的温泉蛋,还有两盘用断龙山崖缝里采摘的新鲜野生脆木耳凉拌的高原小菜。
在餐桌正中央,还特意摆着一只保温壶,里面是用便携高压锅熬煮得浓白滚烫的浓缩高糖紫葡萄汁混合燕麦饮。
陆知遥正坐在一侧的长条真皮座椅上,手中端着一杯无糖黑咖啡,膝盖上平放着一台连接着车载军工级战术主控计算机的军用三防平板电脑。
见到两人走出,陆知遥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释然与暖意,微微颔首:
“希茉拉大人,身体无大碍了吧?”
“无妨,知遥,日常私下里叫我沈宁煜即可。”
沈宁煜拉开椅子坐下,捧起那碗温热甜香的紫葡萄燕麦饮轻轻抿了一口,甘甜温润的高糖多酚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中,原本因能量耗尽而微微发虚的四肢百骸顿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泰。
乔潇筱挨着她身边坐下,一边往吐司上抹着蓝莓果酱,一边看向陆知遥屏幕上闪烁不停的复杂代码与三维拓扑地图,好奇地挑了挑眉:
“知遥,一大早就在看什么呢?眼神这么严肃,难道昨晚黑风营地那些被扬了的杂鱼还有同伙追上来了?”
“不是追兵,黑石峡谷出口的驻军在昨夜已经被我们彻底打残,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任何成建制的武装敢阻拦我们的行踪。”
陆知遥放下了咖啡杯,神色逐渐转为肃杀与凝重。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一滑,直接将一份经过多重军规算法解密的文件与三维地脉热力图,投影到了餐桌前方的全息液晶主屏幕上:
“这是我昨晚在突破黑风营地指挥掩体前,通过定向电磁脉冲木马从他们中央伺服器里抓取出来的战术核心密报。经过白工半宿的底层脱壳与密钥破译,我们顺藤摸瓜,挖出了复兴派在华国西南大区的完整补给与渗透网络!”
白泽洋也放下了手中的煎铲,神情兴奋地凑了过来:
“沈兄,乔同学,你们绝对想不到这帮人渣在西南盘踞得有多深!黑风营地那三十六个改造佣兵和三辆轮式突击炮,竟然仅仅只是个最外围的看门狗!”
陆知遥微微点头,指着全息投影中十万大山边缘的一处被红色骷髅标记的山谷盆地,声音低沉清冷:
“黑风营地的直接上级,是盘踞在十万大山咽喉门户——【枫溪旧驿】的地下黑市霸主,代号‘幽龙商会’。”
“枫溪旧驿?”乔潇筱咀嚼着这个地名,翡翠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思索。
“对,枫溪旧驿。”
陆知遥切换出一组高空卫星侦察照片与建筑结构图:
“那是数十年前华国西南三线建设时期废弃的一座重工业枢纽与大型火车编组站,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周围尽是高耸入云的原始喀斯特溶洞与深山密林。大灾变以太枯竭之后,由于现代交通断绝,那里逐渐演变成了一个不受特勤局与任何正规政权管辖的‘法外孤岛’。”
“在枫溪旧驿内部,汇聚了全西南大区最凶残的黑市走私犯、佣兵叛徒、亡命古武者、以及各种非法人体改造黑医。而那个所谓的‘幽龙商会’,正是复兴派西南大主教司徒冥在台前设立的白手套!”
陆知遥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条红色虚线上重重划过:
“根据破译的物资调配流水账单显示,幽龙商会在过去三年里,持续不断地向十万大山最核心的禁地——【赤渊天坑】运送了极其惊人的禁运物资!”
“其中包括整整四千吨军工级重水以太稳压液、三座大型粒子加速器的核心聚焦磁环、以及超过一万名来自边陲村落与黑市流民的‘活体供能容器’!”
听到“活体供能容器”六个字,原本安安静静喝着葡萄汁的沈宁煜,握着瓷勺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镜片之后,那双深红色的血瞳中瞬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
“活人祭祀,抽取凡人微末的情感以太残渣……这群叛逆,当真是在彻底践踏万族法典的底线。”
沈宁煜的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冥狱,舱内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骤降了数度。
“沈兄,还不止这些!”
白泽洋神色极其严峻地调出了一张地脉地震波监测谱线图:
“你们看这个!这是国家地质局在断龙山测震台留下的公开底层数据,被我用车载以太超级计算机重新跑了一遍深层谐振模型。在十万大山腹地的赤渊天坑一带,最近半个月来,地底三万米深度每隔六个小时就会产生一次极具规律性的极低频脉冲!”
白泽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那种脉冲……不像是地质构造断裂,反而像是一颗足有数公里大的巨大心脏在跳动!甚至连地底游离以太的流向,都在被疯狂撕扯着朝赤渊天坑汇聚!”
听到白泽洋的描述,餐桌旁的沈宁煜与乔潇筱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在这一刻达成了绝对的默契与震动。
昨夜在主卧寝舱内,希茉拉从噩梦惊醒后所诉说的深渊残影,以及布莉莎对万年前江海市地底噬星巨兽深渊基因的揭示,在这一张张冰冷的仪器数据面前,得到了最残酷、最确凿的印证!
那根本不是凡人所能理解的古代凶兽复苏。
司徒冥在赤渊天坑布置的所谓“降神仪式”,其本质是在试图撕裂万年前诸神用神体铸就的晶壁系封印,接引深渊的意志再度降临这个世界!
“赤渊天坑的异动,十有八九与深渊异魔的古老沉睡点有关。”
乔潇筱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神色凝重地按住桌案,乌黑的高马尾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司徒冥那个疯子自以为是在唤醒古神的宏伟力量来实现万族复兴,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自焚。一旦晶壁天裂再次被撕开,深渊暗潮涌入,整个华国西南大区、乃至整个现代人类文明,都会在几天之内被同化吞噬成死寂的虚无!”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彻底完成仪式之前,将其彻底掐死在摇篮里。”
陆知遥斩钉截铁地说道。她调出了最新的导航行车路线:
“从断龙山出发,想要进入十万大山腹地的赤渊天坑,没有任何现代公路可行。唯一的陆路通道,必须穿过盘龙古道,并在枫溪旧驿进行中转。”
“幽龙商会在枫溪旧驿建立了一座高度戒备的地下中转水运码头,赤渊天坑的所有人员物资都是从那里通过地下暗河秘密运送进去的。而且,由于黑石峡谷据点被拔除,司徒冥肯定已经收到了风声,整个枫溪旧驿现在很可能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封锁。”
“战备封锁?”
沈宁煜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放下了空了的葡萄汁碗。
她站起身来,单薄修长的高中生身形在初升的红日照耀下显得格外冷峻挺拔。镜片后那双深红色的血瞳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俯瞰众生般的霸道神威: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盘踞的污秽鼠窝罢了。”
“既然他们把物资和暗河码头设在那里,那正好省了我们漫山遍野去搜寻线索的工夫。”
沈宁煜转头看向驾驶席上的白泽洋,唇角勾起一抹从容而狂傲的冷笑:
“白泽洋,收拾餐具,检查车况。”
“目标:枫溪旧驿。”
“不管是幽龙商会,还是司徒冥留在外围的走狗……胆敢挡在神明行进之路上的,连同他们的地下黑市一起,彻底踏平!!”
“收到指令!!”
白泽洋兴奋地打了个响亮的立正,一把将最后半块焦香的肉排塞进嘴里,风卷残云般将餐盘塞进车载自动清洗烘干槽,随后一个健步跨上了主驾驶席,按下了主电源唤醒电钮!
嗡隆隆————!!
三十吨重的六驱重型钢铁要塞在这一刻从沉睡中轰然苏醒!
底盘四轮独立空气悬挂发出雄浑有力的充气声,将整个厚重庞大的车身稳稳抬升至最高的离地间隙。前脸合金破障铲上的幽蓝电弧悄然流转,尾部双出排气口喷吐出低沉而纯净的淡白色以太等离子尾气。
伴随着断龙山东侧天然岩棚下的伪装迷彩网被机械卷扬机迅速收回,要塞咆哮着调转车头,厚重宽大的全地形防爆钉胎狠狠咬合在布满白霜的碎石路面上,带着撕裂晨雾的狂暴气势,沿着险峻蜿蜒的盘龙古道,如同一头势不可挡的钢铁狂龙,向着那片迷雾重重的西南大山深处疾驰而去!
窗外,浩瀚无垠的金色云海在晨风中如浪涛般狂暴翻卷。
而在温暖的副驾驶席上,沈宁煜安静地注视着远方渐次展开的苍茫群山。
身旁,乔潇筱悄悄伸出手,在桌板下方握住了她略带微凉的指尖,十指紧扣,掌心相贴,彼此间传递着足以焚尽漫漫长夜的炽热温度。
少女百合救世的公路征途,迎着西南大地的第一缕破晓晨曦,正式踏入了危机四伏的深渊风暴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