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上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哗啦”声，每走一步，都像在提醒洛清寒——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玄宗掌教，只是一个被囚禁在魔宫的阶下囚。
真难看。
她在心里自嘲地想。
夜琉璃走在她身侧，暗紫色的长袍在魔界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光。洛清寒用余光瞥着她，注意到她腰间挂着一块墨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就是它。
洛清寒的心跳微微加速。每次夜琉璃靠近她时，体内那股压制灵力的封印都会出现短暂的松动，而那块玉佩，就在离她最近的位置。
怎么拿到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院子里的黑色曼陀罗，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师尊？”夜琉璃立刻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洛清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装虚弱。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有点头晕。”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夜琉璃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洛清寒的胳膊：“师尊？是不是药有问题？徒儿这就去叫魔医——”
“不用。”洛清寒轻轻摇了摇头，顺势将身体的重量靠在夜琉璃身上，借机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只是站久了有点累，扶我坐一会儿就好。”
夜琉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洛清寒能感觉到她扶着自己胳膊的手在微微发抖，那股带着魔气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浑身一阵不适。
忍住……再忍一下。
她在心里咬牙，面上却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任由夜琉璃扶着她往亭子里走。
就在两人靠近亭子的瞬间，洛清寒“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夜琉璃身上倒去。
“师尊！”夜琉璃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她。
就是现在！
洛清寒的指尖看似无意地擦过夜琉璃腰间的玉佩，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顺着指尖涌入她的体内，丹田处那股沉寂的灵力竟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果然！
她在心中狂喜，面上却装作头晕目眩的样子，紧紧抓住夜琉璃的胳膊，没有松手。
“师尊，你没事吧？”夜琉璃紧张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洛清寒摇了摇头，借机将脸埋在夜琉璃的肩窝，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灵力……真的松动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暖流虽然微弱，却像一颗火种，在她冰冷的丹田里点燃了一丝希望。只要她能再靠近那块玉佩几次，说不定就能彻底冲破封印！
“我没事。”她抬起头，对夜琉璃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只是有点低血糖，扶我坐下就好。”
夜琉璃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连忙扶着她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
“师尊等一下，徒儿去给你拿点吃的。”夜琉璃说着，转身就要往殿内走。
“等等。”洛清寒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夜琉璃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师尊？”
洛清寒看着她，突然说道：“你就坐在这里，陪我一会儿。”
夜琉璃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她顺从地在洛清寒身边坐下，离她很近，近到洛清寒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道——和寝殿里那股甜腻的味道不同，这是一种更清冷的、带着魔界特有的气息。
别靠这么近……
洛清寒在心里皱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转头看向院子里的黑色曼陀罗，轻声说道：“这些花，是你种的？”
“嗯。”夜琉璃点了点头，“师尊以前不是说，喜欢看花吗？徒儿就让人种了。”
洛清寒沉默了。
我以前……喜欢看花？
她在心里搜索着记忆，确实，很久以前，在太玄宗的时候，她偶尔会在后山的花圃里驻足。但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夜琉璃。
她怎么会知道？
洛清寒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夜琉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花？”
夜琉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徒儿猜的。师尊那么清冷的人，应该会喜欢这些安静的东西吧。”
她在撒谎。
洛清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夜琉璃的眼神太闪躲了，而且，她刚才提到“花”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她一定记得。记得以前在太玄宗的事。
洛清寒心中有了计较。她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头继续看着那些黑色曼陀罗。
两人在亭子里坐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魔界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地上的花瓣，落在洛清寒的衣摆上。
这种安静……真诡异。
她在心里想。
明明她是阶下囚，夜琉璃是魔尊，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可此刻坐在这里，却像极了以前在太玄宗后山，师徒二人一起看星星的场景。
不，不一样。
洛清寒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前是师徒情深，现在是囚徒与狱卒。我永远不会忘记，她屠戮同门时的样子。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锁链，黑金锁链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嘲笑她的软弱。
“师尊。”夜琉璃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在想以前的事？”
洛清寒没有回答。
当然在想。我在想，当初为什么要救你。
她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夜琉璃见她沉默，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师尊肯定不想提。是徒儿多嘴了。”
她站起身，对洛清寒说道：“师尊，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洛清寒点了点头，任由夜琉璃扶着她起身。
回寝殿的路上，洛清寒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的身体时不时地靠在夜琉璃身上。每一次靠近，她都能感觉到那块玉佩传来的暖流，丹田里的灵力也在一点点恢复。
快了……就快了。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回到寝殿，夜琉璃扶着她坐在软榻上，转身去倒水。
就在夜琉璃转身的瞬间，洛清寒的指尖悄悄探向她的腰间——
“师尊，水来了。”夜琉璃突然转身，手里端着一杯水。
洛清寒的指尖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接过水杯：“谢谢。”
夜琉璃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了：“师尊客气什么。”
洛清寒喝了一口水，借机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差一点……就差一点被发现了。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夜琉璃虽然对她毫无保留，但毕竟是一代魔尊，警惕性极高，她不能操之过急。
喝完水，夜琉璃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师尊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
洛清寒没有躲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夜琉璃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她俯身，在洛清寒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晚安，师尊。”
洛清寒浑身一僵，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又是这个吻……
她在心里咬牙，面上却维持着平静，直到夜琉璃起身离开，殿门关上，她才猛地抬手，用力擦了擦额头。
夜琉璃，你给我等着。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那股微弱的灵力正在缓缓流动，虽然还很弱小，但已经足够让她看到希望。
等我冲破封印的那一天……
洛清寒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她躺回软榻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那丝微弱的灵力。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每流动一寸，都带来一阵刺痛，但她咬牙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痛……好痛。
她在心里想。
但这点痛，比起你对我做的一切，根本不算什么。
灵力缓缓汇聚到丹田，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能让她感觉到一丝力量。她试着动了动手指，黑金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快了……就快了。
洛清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夜琉璃，你最好祈祷，别让我逃出去。
否则……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