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寒是被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靠在夜琉璃怀里，而夜琉璃已经睡着了。暗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呼吸轻浅，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睡着了。
洛清寒在心里默念，身体没有动，只是微微抬眼，看向夜琉璃腰间那块墨色玉佩。
玉佩此刻正垂在她腰侧，离洛清寒的指尖只有寸许距离。暗红色的天光透过窗棂落在玉佩上，那些复杂的纹路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就是现在。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屏住呼吸，指尖一点点探向那块玉佩。动作极轻，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的瞬间——
夜琉璃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又搂了搂。
洛清寒浑身一僵，指尖停在半空，连呼吸都停了。
该死……
她在心里咬牙，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情，只是闭上眼睛，装作还在熟睡。
夜琉璃似乎只是翻了个身，很快又恢复了均匀的呼吸。
洛清寒等了很久，确定她真的睡熟了，才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贸然伸手，而是先仔细观察玉佩的位置和夜琉璃的姿势。
她睡得很沉，但手臂一直搂着我的腰，直接伸手肯定会碰到她。
洛清寒在心里盘算着，突然注意到玉佩的挂绳系得并不紧，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扯下来。
但问题是，怎么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扯下来？
她想了想，决定换个思路。
她缓缓抬起手，假装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轻轻搭在夜琉璃的腰上，指尖看似随意地擦过那块玉佩。
一股暖流瞬间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比昨晚更强烈，丹田里的灵力像被唤醒了一般，开始欢快地流动起来。
果然……
洛清寒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装作熟睡的样子，指尖在玉佩上轻轻摩挲着。
她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受损的经脉也在快速修复。那股暖流像一股清泉，滋润着她干涸的丹田，让她几乎要忍不住呻吟出声。
忍住……
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夜琉璃突然睁开了眼。
“师尊？”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头看着洛清寒，“你醒了？”
洛清寒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嗯。”
她装作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指尖“不经意”地从玉佩上移开。
夜琉璃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温柔取代：“师尊怎么不多睡会儿？天还没亮呢。”
洛清寒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往里面挪了挪，背对着她。
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更加警惕起来。夜琉璃的警惕性比她想象中更高，她必须更加小心。
夜琉璃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只是伸手将她往怀里又搂了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道：“师尊再睡会儿吧，徒儿陪着你。”
洛清寒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不能再等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
今晚……必须拿到那块玉佩。
白天，洛清寒表现得格外安静。
她没有再试图运转灵力，也没有再试探夜琉璃，只是安静地坐在亭子里，看着院子里的黑色曼陀罗，像是在发呆。
夜琉璃一直陪着她，偶尔说几句话，洛清寒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不多说一句。
“师尊，你在想什么？”夜琉璃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洛清寒转头看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没什么。”
夜琉璃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笑道：“师尊要是无聊，徒儿陪你说说话？”
洛清寒摇了摇头：“不用。”
她站起身，对夜琉璃说道：“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夜琉璃连忙起身扶她：“好，徒儿扶师尊回去。”
回寝殿的路上，洛清寒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的身体时不时地靠在夜琉璃身上。每一次靠近，她都能感觉到那块玉佩传来的暖流，丹田里的灵力也在一点点恢复。
快了……就快了。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回到寝殿，夜琉璃扶着她坐在软榻上，转身去倒水。
就在夜琉璃转身的瞬间，洛清寒的指尖悄悄探向自己的袖口——那里藏着一根她白天偷偷从发簪上取下来的细针。
今晚……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今晚一定要拿到玉佩。
夜琉璃端着水走回来，坐在她身边，将水杯递到她嘴边：“师尊，喝点水。”
洛清寒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借机掩饰住眼底的精光。
“夜琉璃。”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夜琉璃抬头看她：“怎么了，师尊？”
洛清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你……今晚还留下来吗？”
夜琉璃猛地睁大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师尊愿意让徒儿留下来？”
洛清寒别过头，淡淡地说道：“随便你。”
夜琉璃眼底的光瞬间亮了起来，她连忙点头：“愿意！徒儿当然愿意！”
洛清寒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靠在软榻上，像是在休息。
夜琉璃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她伸手，轻轻帮洛清寒理了理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师尊，徒儿去准备晚膳。”夜琉璃说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洛清寒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直到殿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她才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精光。
就是今晚。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那根细针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夜琉璃，你最好祈祷，别让我逃出去。
否则……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晚膳很简单，几样清淡的小菜，一碗粥。
洛清寒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夜琉璃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师尊，多吃点。”夜琉璃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你太瘦了。”
洛清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菜吃掉。
她在关心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不，她只是在养着她的阶下囚，好让她多陪她玩几天罢了。
吃完饭，夜琉璃收拾好碗筷，坐在洛清寒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师尊，今晚想听故事吗？”
洛清寒抬眼看她：“故事？”
“嗯。”夜琉璃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以前在太玄宗的时候，师尊每天晚上都会给徒儿讲故事。徒儿还记得，师尊讲的那个关于凤凰的故事，徒儿到现在都记得。”
洛清寒心中一凛。
她还记得……
她确实给夜琉璃讲过故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夜琉璃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小徒弟，胆子很小，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她就每天晚上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
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
洛清寒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不想听。”
夜琉璃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笑道：“好，那徒儿陪师尊坐一会儿。”
两人在软榻上坐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洛清寒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像是在休息，实则一直在观察夜琉璃的动作。
她在等我睡着。
洛清寒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我就假装睡着。
她缓缓放松身体，呼吸变得均匀而轻浅，像是真的睡着了。
夜琉璃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师尊。”
洛清寒浑身一僵，却没有动，只是继续装作熟睡。
夜琉璃躺下来，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师尊……”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对不起。”
洛清寒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等着她彻底睡熟。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琉璃的呼吸越来越均匀，手臂也渐渐放松下来。
睡着了。
洛清寒在心里默念，缓缓睁开眼睛。
她屏住呼吸，指尖一点点探向夜琉璃腰间的玉佩。动作极轻，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一寸，两寸……
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块玉佩。
一股强烈的暖流瞬间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丹田里的灵力像被点燃了一般，疯狂地流动起来。
就是现在！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指尖用力一扯——
玉佩的挂绳应声而断。
洛清寒迅速将玉佩塞进袖口，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拿到了！
她在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情，只是继续装作熟睡的样子，呼吸均匀而轻浅。
夜琉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了蹙，伸手在腰间摸了摸。
洛清寒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别发现……千万别发现……
夜琉璃摸了摸，没有摸到玉佩，眉头蹙得更紧了。她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
空空如也。
“玉佩……”她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洛清寒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怎么了……？”
夜琉璃连忙收敛神色，对她笑道：“没什么，徒儿做了个噩梦。师尊继续睡吧。”
洛清寒“嗯”了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像是真的要继续睡。
夜琉璃搂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温柔取代。她低头，在洛清寒的发顶印下一个吻，轻声说道：“睡吧，徒儿陪着你。”
洛清寒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夜琉璃，你输了。
等我恢复灵力的那一天……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殿外，黑色曼陀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诡异的香气。
魔界的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