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清衡宗的人撤走之后，这方高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夜琉璃没有立刻带洛清寒下去，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单手依旧死死箍在洛清寒的腰上，仿佛一松手，这人就会随着那阵风消散在天地之间。
“师尊看够了吗？”
夜琉璃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洛清寒没有回头。她看着山脚下定点如蚁的清衡宗弟子，轻声道：“够了。”
“既然够了，那便跟徒儿回去吧。”夜琉璃低声说。
她转身，牵着洛清寒，一步步走下台阶。
洛清寒顺着她，脚步虚浮。刚才在黑玉台上被夜琉璃用魔气强行提着一口气，此刻松懈下来，那股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的疲惫和虚弱，几乎要将她吞噬。
回到那座熟悉得令人心悸的偏殿，殿门被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殿内没有点灯，黑沉沉的，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苦味和那股冷冽的魔气交织在一起。
“坐。”夜琉璃将洛清寒扶到软榻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强行给她戴上镣铐，也没有再设下什么禁锢。她只是蹲下身，替洛清寒解开那件被风吹乱的外袍，动作熟练得近乎自然。
当洛清寒的衣领被扯开，露出那截精致锁骨时，夜琉璃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那抹幽蓝色的锁魂印，还在散发着灼人的热意。
它已经渗入了洛清寒的血肉里，像是一道丑陋却致命的刺青，宣誓着绝对的主权。
夜琉璃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印记。
“唔——”洛清寒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哼，身子猛地一颤。
“疼？”夜琉璃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
洛清寒靠在软榻上，闭了闭眼，强压下体内那股被催动后的余波：“无妨。”
“无妨……”夜琉璃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她缓缓起身，凑近洛清寒，将她困在自己和软榻之间。那双平日里满是阴鸷与偏执的眼眸，此刻正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师尊是不是觉得，刚才在黑玉台上，徒儿是在利用你？”夜琉璃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洛清寒颈侧那道被她刚才用力按出的红痕。
洛清寒睁开眼，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是。”夜琉璃坦然承认，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徒儿就是在利用你。徒儿就是要当着那些自诩清高的伪君子的面，让他们看看他们最敬重的洛长老，如今是如何被徒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的手指顺着那道红痕慢慢往下滑，滑过精致的下颌，滑过白皙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心口的位置。
“他们以为你是为了宗门大义才不得不留在这里。”夜琉璃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洛清寒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可他们不知道，是你自己不想走。”
“我……”洛清寒想要反驳。
“嘘。”夜琉璃伸出食指，轻轻按在洛清寒的唇瓣上。
“师尊不用解释，徒儿都懂。”夜琉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痴迷，“师尊舍不得清衡宗，舍不得那些虚名，可师尊的命，徒儿给救了；师尊的伤，徒儿给治了；甚至师尊现在能坐在这里，都是因为徒儿。”
她忽然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轻轻落在了洛清寒心口那处锁魂印上。
“唔——！”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那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混合了酥麻、温热与极致羞耻的复杂感受。
夜琉璃在**那个印记。
她在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在洛清寒的皮肤上反复宣示她的占有权。
洛清寒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软榻的边缘，指节泛白。她微微仰起头，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夜……琉璃……”
“师尊在求饶吗？”夜琉璃抬起头，眼底是一片迷离的暗红，像是一头被喂饱了却又意犹未尽的野兽。
她死死盯着洛清寒那张因为羞愤和情欲而染上一抹绯色的脸，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师尊这张脸，只有徒儿能看到。”夜琉璃低吼出声，猛地扣住洛清寒的双腕，将人死死按在榻上，“清衡宗的顾长风看不到，那些所谓的同门也看不到。你是我的。”
“阿璃……”洛清寒看着她眼底那片破碎的疯狂，终是忍不住喊出了那个名字。
夜琉璃的动作猛地一僵。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忍着不肯让它掉下来。她死死地盯着洛清寒，像是要把她看穿。
“师尊再叫一次。”夜琉璃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阿璃。”洛清寒轻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你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夜琉璃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了洛清寒的肩膀。
她咬得很重，重到几乎要将那块血肉咬烂。
洛清寒没有喊疼，她只是静静地忍受着。她知道，夜琉璃在用自己的方式宣泄。这十年来的痛苦、委屈、恨意，全都融在了这个血腥而疯狂的吻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琉璃终于松开了嘴。
她抬起头，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疲惫。
“师尊。”她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别叫我阿璃了。”
洛清寒一怔。
夜琉璃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阿璃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魔宫之主夜琉璃。”她缓缓站起身，替洛清寒拢好凌乱的衣衫，“师尊若是还顾念旧情，就把徒儿当成夜琉璃。这样，徒儿才能安心地囚着你，折磨你。”
她说完，转身走向殿门，背影决绝而孤寂。
“师尊，早点歇息。明日，徒儿带你去个地方。”
门被带上。
洛清寒独自坐在黑暗中，摸着心口那个被舔舐得滚烫的印记，和肩膀上那处被咬出的齿痕。
她知道，夜琉璃不是在推开她。
夜琉璃是在告诉她：
别对我心软。你若敢对我心软，我怕我舍不得再伤害你，也怕我自己先死在你手里。
洛清寒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这场拉扯，根本没有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