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的夜，比清衡宗热闹。
洛清寒以前在清衡宗时，入夜后便是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显得清冷。可魔宫不同——前殿的灯火彻夜不熄，巡逻的护卫脚步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见远处偏殿里传来的嬉笑声。
她站在回廊下，看着这一切，竟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安心。
“师尊，站在这里做什么？”
夜琉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洛清寒回头，看见她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
“看你还没回来，厨房炖了参汤，给你盛了一碗。”夜琉璃走到她身边，将汤碗递过去，“清衡宗的饭菜清淡，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吃。”
洛清寒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微微一暖。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我让左护法盯着呢。”夜琉璃笑得狡黠，“师尊在清衡宗大殿上站了三个时辰，水都没喝一口。我还能不知道？”
洛清寒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喝了一口汤。
味道很淡，却刚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好喝吗？”夜琉璃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嗯。”洛清寒点了点头，“你让厨房做的？”
“我亲手做的。”夜琉璃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魔主的手艺还不错吧？”
洛清寒动作一顿。
“你亲手做的？”
“当然。”夜琉璃理直气壮，“我可是魔主，想吃什么就让厨房教我做。这参汤我学了三天呢。”
洛清寒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以后，便劳烦魔主多做了。”
夜琉璃一愣，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好说！只要师尊喜欢，我做一辈子都行。”
……
回到偏殿，洛清寒将参汤喝完，夜琉璃便拉着她坐到榻上。
“师尊，我有事要跟你说。”夜琉璃的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嗯？”
“我打算……正式昭告魔宫上下。”夜琉璃握紧她的手，“你是我的师尊，也是魔宫的……伴侣。”
洛清寒微微一怔。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夜琉璃的眼神坚定，“百年前，他们把我送进魔宫，说我是魔修血脉，不配站在阳光下。可现在，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夜琉璃不仅站到了阳光下，还拥有了最想拥有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
“师尊，您愿意吗？”
洛清寒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夜琉璃的脸颊。
“我说过，我会陪着你。”她轻声说道，“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在。”
夜琉璃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凑过去，将头靠在洛清寒肩上。
“师尊……”
“嗯？”
“我想抱你。”
洛清寒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夜琉璃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她能闻到洛清寒身上淡淡的冷香，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能感觉到……这个人真真切切地属于她。
“师尊。”她闷闷地开口。
“嗯？”
“您的头发……还能变黑吗？”
洛清寒沉默了片刻。
“命元亏损，白发难返。”她轻声说道，“不过无妨，不过是几缕白发而已。”
“怎么会无妨。”夜琉璃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您的头发变回来。”
洛清寒看着她执拗的样子，心里一暖。
“好。”她笑了笑，“那便等着琉璃给我找回来。”
夜琉璃用力点头。
“一言为定。”
……
次日清晨，魔宫前殿。
夜琉璃身着魔主华服，端坐于主位之上。洛清寒站在她身侧，一身玄色衣袍，神色清冷。
魔宫上下所有护卫、执事、长老齐聚殿中。
夜琉璃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洛清寒不再是魔宫的客卿，而是我夜琉璃的师尊，也是魔宫的主人之一。”
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左护法率先跪地，高声道：“属下参见洛长老！”
紧接着，所有护卫、执事、长老纷纷跪地，齐声高呼：
“参见洛长老！”
声浪震天，响彻大殿。
洛清寒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动容。
她转头看向夜琉璃，后者正冲她眨了眨眼，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洛清寒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
昭告仪式结束后，夜琉璃拉着洛清寒去了魔宫后山。
后山有一片梅林，此时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满山遍野的红梅如霞似火，美不胜收。
“师尊，你看。”夜琉璃指着一棵最大的梅树，“这棵树是我当年种下的。那时候我才刚当上魔主，什么都不懂，就想着……要是有一天，能跟最重要的人一起看梅花就好了。”
她转头看向洛清寒，眼底满是温柔。
“现在，那个人来了。”
洛清寒看着她，心中一片柔软。
她走上前，轻轻摘下一朵梅花，别在夜琉璃的发间。
“很美。”她轻声说道。
夜琉璃一愣，随即笑了。
“师尊是在夸梅花，还是在夸我？”
“都在夸。”
夜琉璃笑得更开心了。她凑过去，在洛清寒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我也夸夸师尊。”她眨了眨眼，“师尊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洛清寒的脸颊微微泛红，别过头去：“……油嘴滑舌。”
夜琉璃哈哈大笑，拉着她在梅树下坐下。
两人并肩靠在树干上，看着满山红梅，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梅枝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夜琉璃靠在洛清寒肩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师尊在身边，有梅花可看，有参汤可喝，还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百年漂泊，终有归处。
而她最幸运的是——
这个归处，有洛清寒在。
……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偏殿。
左护法已经在殿外等候，手里拿着一封信。
“魔主，清衡宗送来的信。”
夜琉璃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林玄天写来的。
信中说，清衡宗已将玄微真人的牌位从祠堂中除名，周明远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另外，林玄天还提到——清衡宗藏经阁中有一本古籍，记载了修复命元的方法，或许对洛清寒有帮助。
夜琉璃看完信，眼睛一亮。
“师尊！清衡宗说他们有修复命元的方法！”
洛清寒接过信，看完后，眉头微微蹙起。
“修复命元……谈何容易。”
“总比没有希望好。”夜琉璃抓住她的手，“我们再去一趟清衡宗，把那本古籍借来看看。”
洛清寒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中一暖。
“好。”她点了点头，“明日便去。”
夜琉璃笑了。
她凑过去，在洛清寒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师尊最好了。”
洛清寒的脸颊瞬间红透。
“……夜琉璃。”
“嗯？”
“越来越没规矩了。”
夜琉璃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揽住洛清寒的腰。
“在师尊面前，我不需要规矩。”
洛清寒看着她，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回抱住她。
罢了。
宠着吧。
反正……她乐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