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魔宫偏殿，窗纱半掩。
夜琉璃醒来时，身侧的人已经不见了。她皱了皱眉，坐起身，目光落在床头那张字条上。
是洛清寒的字迹，清隽有力，一如她本人：『去后山练剑了，巳时回。』
夜琉璃捏着字条，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她明明说过，她的命元未愈前，不许她动用任何灵力。这女人是故意气她吗？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
左护法端着热水走进来，看到自家魔主那张阴沉的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魔、魔主……”
“她在哪？”夜琉璃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后山梅林。”左护法硬着头皮回答，“洛长老说，想在那边练一会儿剑。”
“胡闹。”夜琉璃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她现在连一盏茶的灵力都承受不住，还练什么剑？”
她动作快如闪电，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严实，便冲出了偏殿。
……
后山梅林。
寒梅傲雪，暗香浮动。
洛清寒一袭玄衣，正静静立于树下。她手中握着夜琉璃的佩剑“霜寒”，剑尖斜指地面。
她看起来像是在练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根本没有运气，只是在比划招式。
“师尊。”
一道带着凉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清寒手腕一顿，转过身。
夜琉璃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寝衣，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晨风一吹，便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但她的脸色却比这晨光还要冷。
“你在找死吗？”夜琉璃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她一步步走近，眼神死死锁在洛清寒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珍宝。
“我不过是练几个剑招，并未动用灵力。”洛清寒收起剑，语气平静地解释。
“未动用灵力？”夜琉璃冷笑一声，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挑起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
洛清寒被迫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深沉的暗潮，极具侵略性。
“师尊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旧伤还没好？”夜琉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擦过耳廓，带着危险的意味，“你要是把自己折腾出个好歹，是想让我给你陪葬，还是想让我把这魔宫的人都陪葬？”
洛清寒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夜琉璃，”她开口，声音清冷，“我是你师尊，还轮不到你来管……”
“轮得到。”
夜琉璃霸道地打断她，拇指在她下颌骨上狠狠摩挲了一下，语气偏执而理所当然，“从你给我渡命元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是我的。你想死？门都没有。”
她的眼神毫不避讳，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从洛清寒的眼睛，一路扫到她的唇，再回到她的眼睛。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洛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还是那个在她面前总是乖巧温顺的“小阿璃”吗？
不。这才是真正的夜琉璃。
那个胆大、激进、占有欲极强的魔宫之主。
“师尊，”夜琉璃微微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听话一点，别惹我生气，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颤抖，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却丝毫未减。
洛清寒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夜琉璃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往怀里一扯，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师尊身上好凉。”夜琉璃不满地皱了皱眉，“穿这么少就跑出来，是想冻死自己好让我心疼？”
洛清寒没有反驳，任由她抱着。她能感觉到夜琉璃的心跳很快，也很重。
这哪里是霸道，分明是怕极了。
“回去吧。”夜琉璃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以后想练剑，等我醒了陪你练。不许再这样了。”
洛清寒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回抱住夜琉璃的腰。
“好，都听你的。”
夜琉璃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吸到了赖以生存的氧气。
“师尊……”
“嗯？”
“你身上有我种下的锁魂印。”夜琉璃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感觉到。你刚才在这里运剑，哪怕只是一点点，我的印都在疼。”
洛清寒身体一僵。
“对不起。”她轻声道歉。
“下次再敢偷偷练剑，”夜琉璃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她，“我就把你锁在我的寝殿里，哪里也不许去。”
洛清寒看着她那双湿漉漉、却又充满了偏执占有欲的眼睛，心中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抬起手，替夜琉璃拢了拢身上那件单薄的寝衣。
“好。”她柔声应道，“不练了。我们回去。”
……
回到偏殿，夜琉璃立刻把洛清寒按回榻上，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笑容。
“师尊乖一点，等我换好衣服，就带你去清衡宗拿那本古籍。”
洛清寒靠在床头，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原来所谓的“纯爱少女”，不过是她对自己最亲昵的伪装。
在那层伪装之下，始终是那个为了得到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
夜琉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