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魔宫正殿。
殿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夜琉璃斜倚在主位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绣金的长袍，领口微敞，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慵懒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危险。
洛清寒坐在她身侧，神色平静。
殿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左护法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魔主，清衡宗使者到了。”
“进来。”
殿门被推开，一行三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子一袭白衣，身形修长，眉眼清冷，腰间佩剑上刻着“执法”二字。她身后跟着两名清衡宗弟子，皆神色肃穆。
夜琉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沈长风，沈长老。”她语气轻佻，“稀客啊。”
沈长风停在殿中，目光扫过主位上的两人，最终落在洛清寒身上。
她的眼神复杂——有惊喜，有心疼，还有一丝被刻意压抑的炽热。
“清寒师姐。”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百年未见，你……还好吗？”
洛清寒微微颔首：“我很好。”
沈长风的眼神暗了暗。
她当然知道洛清寒不好。百年前，洛清寒被逐出师门，命元亏损，下落不明。如今再见，她虽然气色尚可，但眉宇间仍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魔宫之主造成的。
沈长风收回目光，转向夜琉璃，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夜魔主，我代表清衡宗前来商议结盟事宜。玄尘师叔祖让我带话——"她顿了顿，语气生硬，“结盟可以，但魔宫需遵守三条约定：第一，魔宫弟子不得踏足清衡宗辖境；第二，双方不得私斗；第三……"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夜琉璃。
“洛清寒长老，需回清衡宗休养半年。她的命元亏损严重，魔宫并非疗伤之地。”
殿内一片死寂。
夜琉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缓缓坐直身体，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暗潮。
“沈长老的意思是，”她一字一顿，“本座没有能力照顾好她？”
沈长风毫不退让：“清衡宗有最好的灵药和医修。而魔宫……恕我直言，杀伐之地，不适合养伤。”
夜琉璃冷笑一声。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沈长风面前。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沈长老，”夜琉璃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洛清寒不是清衡宗的人。”夜琉璃伸手，揽住洛清寒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是本座的人。她在哪里休养，由本座说了算，轮不到清衡宗来指手画脚。”
沈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夜琉璃，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夜琉璃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沈长老，你口口声声说为她好，可你问过她本人的意见吗？”
她转头看向洛清寒，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师尊，你想回去吗？”
洛清寒看着她，又看了看沈长风，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摇了摇头。
“我不想。”
沈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清寒师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留在这里，是为了她吗？”
洛清寒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长风的手指紧紧攥住剑柄，指节泛白。
她看着洛清寒，眼底翻涌着痛苦、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百年前，她亲眼看着洛清寒被逐出师门，却无能为力。百年来，她拼命修炼，成为执法长老，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她接回来。
可如今，洛清寒却亲口说——她不想回去。
因为那个女人。
沈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
她转向夜琉璃，眼神冰冷如刀。
“夜魔主，结盟之事，我需回禀玄尘师叔祖再做定夺。”
“请便。”夜琉璃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沈长风深深看了洛清寒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
沈长风走后，殿内只剩下夜琉璃和洛清寒两人。
夜琉璃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洛清寒。
洛清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这样看着我？”
“师尊。”夜琉璃的声音有些低，“你刚才说‘不想回去’，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清衡宗？”
洛清寒沉默了片刻。
“都有。”她轻声说道，“清衡宗已经不是我的家了。而你……"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夜琉璃的眼神暗了暗。
她忽然伸手，将洛清寒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殿。
“琉璃！你做什么？”
“带你回去。”夜琉璃语气霸道，“沈长风那番话让我很不爽，我需要和师尊单独待一会儿，平复一下心情。”
洛清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挣扎。
……
内殿。
夜琉璃将洛清寒放在榻上，俯身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师尊。”她低头看着洛清寒，眼底满是占有欲，“你刚才说，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嗯。”
“那师尊以后不许再说‘回清衡宗’这种话。”夜琉璃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的家在这里，在我身边。明白了吗？”
洛清寒看着她那双执拗的眼睛，心中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夜琉璃的脸颊。
“好。”她柔声应道，“不回去了。”
夜琉璃满意地笑了。
她俯下身，在洛清寒唇上落下一吻，温柔而绵长。
“师尊真乖。”
洛清寒别过头去，耳尖微微泛红：“……没大没小。”
夜琉璃笑得更开心了。
她起身去倒水，端回来递给洛清寒。
“喝点水。”
洛清寒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夜琉璃的手。
下一秒，夜琉璃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微变。
“怎么了？”洛清寒皱眉。
夜琉璃捂着心口，脸色有些发白：“……你刚才心跳很快。”
洛清寒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命元同频，她能感受到她的一切情绪。
刚才那个吻，让她心跳加速，而夜琉璃也感受到了。
“……是你靠得太近了。”洛清寒别过头，声音有些不自然。
夜琉璃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是吗？”她故意凑近，在洛清寒耳边低语，“那师尊的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
洛清寒的身体僵了一下。
“夜琉璃。”
“在。”
“你再这样，我就……"
“就怎样？”夜琉璃笑得更坏了，“师尊现在可打不过我。”
洛清寒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推开一点。
“……喝水。”
夜琉璃笑着接过水杯，递到她唇边。
洛清寒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暖意。
夜琉璃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和偏执。
“师尊。”
“嗯？”
“以后不管谁来，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洛清寒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窗外，雨终于落了下来。
殿内烛火摇曳，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