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校园的走廊拐角，空间微微扭曲了一瞬。
志翼踩在实地上，指尖还在发麻。劣质的传送符副作用不小，比不上她母亲亲手画的高级货。她把剩下的半截符纸塞回校服口袋，拍了拍袖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向教室。
清晨的学校吵闹得很，大姐筱羽打着哈欠，眼睛半睁半闭。突然，她脚步停住了，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走廊尽头。
拐角处，一个绿发女生正弯着腰，拼命往墙缝里塞着什么东西。动作急促，眼神像受惊的鸟，四处扫视。
察觉到目光，女生猛地直起身，转过头。
视线撞上。那女生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筱羽脸上，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不是被抓包的心虚，这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随时准备拼命的野性。
“你看什么看！”女生的声音发紧，甚至带着点嘶哑。
筱羽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啊？我只是刚好看到你——”
“你看到什么了？”女生往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透着一股不属于同龄人的戾气。
志翼一步跨上前，挡在姐姐身前，冷冷地看着她：“你离她远点。”
女生抬眼，目光在志翼扣得严丝合缝的校服领口和冷静的站姿上刮过，似乎在掂量。片刻后，她后退半步，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了一点，但眼底的戒备没减：“我叫乔子芳。刚才算我误会了。”
她转身就走。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志翼瞥见她左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胸口。
动作极轻，但那种熟练感让人心惊。
她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当没看见。”志翼忽然开口，主动伸出手。
乔子芳顿住，迟疑片刻，伸手握了上来。
凉。
这不是正常人的体温。那股阴冷顺着皮肤贴上来，志翼的瞳孔瞬间一缩——这股被极力压制的、带着腐朽味的阴冷，竟和昨夜袭击别墅的魔物残息一模一样！
她试探性地放出一丝感知，顺着对方冰凉的皮肤探了过去。
结果，感知刚碰到对方，就被一股极其古老、极度凶戾的力量狠狠咬了一口。
志翼指尖一麻，猛地抽回手。
太冒进了。如果那东西真寄生在她体内，刚才的试探，恐怕已经惊动了它。
乔子芳迅速松开手，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比来时更仓促。
“上课预备铃响了，都回教室。”一个男老师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在乔子芳的背影上停留了半秒，推了推眼镜，走进了办公室。
志翼盯着那老师的背影，又看了看乔子芳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进了教室坐下，筱羽凑过来，压着嗓子问：“那个绿头发的，有鬼吧？”
志翼没接话，目光落向前排。
乔子芳已经坐在座位上翻书了。翻页的速度极快，哗哗作响，但眼神完全是涣散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她身上带着东西。”志翼声音极低。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的感知被弹回来了。那股气息……很老，很脏。”
筱羽沉默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了一下胸口。熟悉的心悸和闷痛，正像毒蛇一样悄悄浮现。
志翼敏锐地转过头，视线死死盯住她的动作。
“没事。”筱羽立刻放下手，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起太早了，有点闷。”
志翼没说话。只是把大姐那个强颜欢笑的侧脸，和这个异常的小动作，死死记在了心里。
下课铃响。志翼起身去走廊接水。
经过乔子芳座位时，她脚步没停，余光扫过桌面。
摊开的课本旁，放着一支圆珠笔。塑料笔杆上密密麻麻全是深陷的指甲掐痕，外壳被常年死命攥着，已经严重变形。
志翼收回目光，端着水杯往前走。
而在她的视线盲区，乔子芳死死压在桌面上的掌心里，那道早已愈合的旧疤下，一缕黑气正悄悄浮现，又转瞬钻回了皮肤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