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夜无际,黑雾覆地。
死寂古堡深处,瘴气蠕动。
魔主尤酶的声音阴冷落地,不带半分情绪。
“百魂献祭不破封,我留你无用。”
由绘僵立原地,指尖掐破掌心。
她不敢应声,不敢反抗,只能低头退离大殿,悄无声息遁入旷野黑暗。
荒土之上,夜风如刀。
镜立在漫天冷风中。
绷带早已被血浸透,裂口翻涌,旧伤叠新伤。体内诅咒反噬疯狂窜动,死死锁压神明本源,每一次运力,经脉都像被生生撕裂。
但她站得稳。
一丝没退。
她身后是整座城,是家里三盏不灭的灯。
她倒不得。
对面,魔物痕旗缓缓抬身。
枯木般的皮肉层层撑开,身躯暴涨,魔气铺天盖地压落,旷野风声骤然死寂。
他不叫嚣,不狂吼。
只有眼底赤裸裸的掠夺——觊觎人间生机,觊觎她护着的一切。
“你动结界。”镜声线发哑,冷得发脆。
痕旗迈步,黑雾翻涌碾压而来。
镜抬手凝冰,无数冰棱骤然成型,破空直刺。
下一秒,漫天魔雾吞没冰势。
冰棱接触黑雾的刹那,直接被腐蚀、碾碎、化作细碎冰粉,连半点阻滞都做不到。
魔气轰然撞身!
镜来不及卸力,整个人被巨力掀飞。
后背狠狠磕在凸起的碎石棱角上,硬骨生疼,眼前瞬间一白。
尘土炸开,她摔落地面,一口鲜血呛出嘴角。
气血翻涌,神力滞涩,诅咒趁虚疯咬经脉。
她撑地起身,指尖发抖。
结印。
再次被碾碎。
痕旗的蛮力不讲章法,只凭碾压。
伤口越裂越大,血色浸透衣物,夜风一吹,刺骨冰凉。
痕旗步步逼近,黑雾凝聚成巨大魔爪,悬顶压落,封死所有退路。
死局已定。
就在魔爪即将坠下的瞬间——
夜空惊雷炸响!
湛蓝光弧撕裂漆黑,一棍雷势轰然砸落地面!
余渊瞬身落地,棍身雷光烈烈,一声低喝震散周遭魔雾。
“驱警清魔。”
一棍横扫。
雷龙破土,焦黑裂痕顺着地面疯狂蔓延,硬生生将逼近的痕旗震退数十米。
痕旗暴怒反扑,滔天魔气再度碾压。
可这一刻的雷法不再试探。
金雷锁身、封阵、破雾、镇魔。
数回合强攻,层层瓦解痕旗魔躯。
方才毁天灭地的黑雾被雷光层层撕碎,他肉身崩裂、魔气溃散,再无再战之力,只能化作一缕残雾,仓皇逃入夜色深处。
战场瞬间清空。
只剩满地狼藉,夜风萧瑟。
余渊收棍,侧身看向后方。
荒土中央,镜单膝跪在碎石里,肩头微沉,唇边残血未干。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
镜抬眼。
眼神很冷
“别看我。”
她撑着地面,一点点站直身子。
腿骨不稳,身形微晃,却硬生生撑住,没有开口拒绝,也没有接受搀扶。
她垂眸扫过满地狼藉,沉默片刻,转身独自朝着夜色方向前行。
余渊没有跟上去搭话,持棍立在原地,目送那道摇晃却始终不肯弯折的孤影远去,随后抬手,安排队员进场清场封魔。
荒野尽头,浓夜沉沉,未平的暗流,仍在暗处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