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镇长宅邸二楼的浴室里飘出热气。
木桶里装满了热水，水面上撒着干花瓣。玲雾坐在木桶里，双手抱在胸前，水波晃动，映出一具白得发光的少女身躯。
她低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往下摸了摸锁骨和胸口。指尖触碰到的地方软绵绵的，带着一股酥麻感，吓得她赶紧缩回手，整个人往下沉，把下巴埋进水里，咕噜噜吐出一串泡泡。
“真的变成女孩子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外，印着一道高挑的人影。格蕾丝卸下了重甲，只穿着一件紧身白衬衣，抱臂靠在走廊墙上，耳朵竖着，听着里面的水声。
哗啦一声，水花溅在木地板上。
“需要帮忙擦背吗？”
格蕾丝贴近玻璃门，声音压得很低。
木桶里的玲雾吓了一跳，水花四溅，她死死抱住膝盖，脸红得快要滴血。
“不、不用了！格蕾丝姐姐，我自己可以的！很快就洗好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门外的格蕾丝看着磨砂玻璃上那团缩成一团的纤细剪影，喉头滚动了一下，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两下，转过身背对大门，耳根有些发红。
走廊另一头传来高跟鞋踩木地板的哒哒声。伊琳娜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套丝绸睡裙。
“格蕾丝队长，眼珠子都快贴门上了。说好的守夜，就是守浴室门？”
格蕾丝站直身子，目视前方。
“二楼窗户多，浴室更是防御死角，我只是在履行职责。”
伊琳娜轻笑一声，把托盘递到她面前。
“那劳烦尽职的队长让一让，我给我的学生送换洗衣服。”
浴室里传来擦拭身体的窸窣声，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响，木门拉开一条缝，热气混着沐浴后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玲雾裹着大浴巾走出来，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滑进浴巾深处。浴巾有些短，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小腿，脚趾头害羞地蜷缩在木地板上。
格蕾丝和伊琳娜同时停住了动作，走廊里只剩下呼吸声。
“那、那个……衣服……”
玲雾抓紧胸口的浴巾，小声提醒。
伊琳娜回过神，把托盘塞进格蕾丝怀里，拿起丝绸睡裙披在玲雾肩上，顺手揽住她的腰，往旁边的卧室带。
“头发还湿着，进屋，我用风系魔法给你吹干。”
“我也可以帮忙。”
格蕾丝端着托盘跟在后面，迈步就要进屋。
砰！
伊琳娜反手关上房门，把格蕾丝关在了门外，只留下一句隔着门板的轻笑。
“格蕾丝队长，托盘放门口就行，祝你上半夜值守愉快。”
卧室内点着魔力灯，暖黄色的光洒在床铺上。伊琳娜让玲雾坐在床沿，自己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湿发里，微弱的暖风从掌心吹出。
发丝在指间滑动，星辉气息顺着热风扑在伊琳娜脸上。伊琳娜低头看着少女白皙的后颈，呼吸有些急促，手掌往下滑，贴在了玲雾光洁的肩膀上。
玲雾抖了一下，肩膀缩了缩，小手抓住床单。
“伊琳娜导师……有点痒……”
伊琳娜眼神闪了一下，正要弯腰说话，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皎洁的月光被一层黑雾遮住，院子里的虫鸣声戛然而止。卧室窗户的玻璃上，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冰霜迅速蔓延，勾勒出一只诡异的竖瞳图案。
玲雾胸口一闷，体内的群星回路自己转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她抓紧胸口的睡裙，脸色发白，看向窗户。
“窗外……窗外有东西……”
伊琳娜脸色一沉，一把将玲雾护在身后，左手一挥，三道水箭成型，悬浮在身前。
砰！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格蕾丝提着出鞘的长剑冲进来，挡在床前。
“有高阶异魔的气息，不止一只，宅邸被包围了！”
咔嚓！
窗户玻璃碎裂，黑雾灌进屋子。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站在窗框上，兜帽下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鼻子使劲嗅了嗅，目光越过格蕾丝和伊琳娜，死死钉在床上的玲雾身上。
“找到了……多么浓郁的星辰味道，果然是在这个镇子诞生的！”
黑袍人伸出干枯的手爪，手心里握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心脏表面刻满了红色的咒文。
“五阶噬魂魔心！他是灾厄教团的主教！”
伊琳娜双手合十，一面厚重的水盾挡在床前。格蕾丝身上亮起银白色的斗气，一剑劈向窗框。
黑袍人怪笑一声，捏碎了手里的黑色心脏。
红黑色的冲击波炸开，水盾坚持了一秒就轰然碎裂，伊琳娜闷哼一声，撞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格蕾丝的剑气被冲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衣柜，半天爬不起来。
“格蕾丝姐姐！伊琳娜导师！”
玲雾从床上扑下来，想去扶地上的格蕾丝。
黑袍人跳进屋子，黑雾凝成一只大手，一把掐住格蕾丝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格蕾丝双手抓着黑雾，脸憋得通红，双腿在半空乱蹬，长剑掉在地板上。
“小魔女，乖乖跟我走，否则我现在就拧断她的脖子，再把那个女法师的心脏挖出来吃掉！”
黑袍人舔了舔嘴唇，另一只手伸向玲雾。
玲雾跪在地板上，看着半空中快要喘不上气的格蕾丝，又看了看墙角捂着胸口吐血的伊琳娜。幼年时父母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她的呼吸越来越快，抓着衣角的手指用尽了力气，布料刺啦一声被扯破。
不要……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了……
玲雾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眸子彻底变成了绯红色，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泛起一点点星光。屋子里的家具开始漂浮，窗外的黑雾像是遇到了天敌，剧烈翻滚着往后退缩。
黑袍人愣住了，看着玲雾眼里的红光，脚步往后退了半寸。
“这股魔力……不对，你不是刚觉醒的见习魔女，你身体里装的是什么？！”
玲雾从地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碎玻璃上，鲜血染红了脚底，却又在瞬间被星光抹平。她抬起右手，对着黑袍人，嘴唇轻轻开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