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营养罐里漂了不知多少天后，心梦终于重获自由啦。放水的过程堪称酷刑：她趴在桌子上咳得惊天动地，把这几天积在心里的"海洋生物体验卡"全部吐了出来。换上研究员准备的新衣服，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扯着嗓子大喊："憋死我了！！"声音在实验室里荡了三圈。洛恩揉了揉耳朵。然后是手环。一只银灰色的金属环，扣在左腕上，严丝合缝，内侧贴着皮肤的部分泛着细微的蓝光。
"定位装置。"洛恩面无表情地介绍，"这是一种抑制器。一旦触发，你可以在零点三秒内失去行动能力。"心梦拽了拽，纹丝不动。
"行吧。"她认命地放下手，"比手铐好看，谢谢。"她获得了有限的自由。
而"居住安排"宣布的那一刻，心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啥？"她指着面前那扇印着"首席研究员私人区域·闲人免进"的大门，"我住这儿？跟你住？"
"第七观测站的私有区域是我的。"洛恩刷卡，门开了，"观察期至少一年，我需要一个能随时观察的样本。你的房间在里面。"
门后的空间大得离谱。
一整面墙的书，一整面的仪器设施。
还有专属的会客区和厨房。甚至还有个小型温室，里面种着各种植物。
最里面，两张床并排摆着，蓬松的被褥一看就价格不菲，中间隔着一个安全得不能再安全的距离。
“那边是你的。"洛恩指了指靠窗的那张，"衣服在衣柜里，按你的尺寸订的。"
心梦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有钱到把整个研究所当自家书房、然后天天窝在里面搞研究的男人。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还行。"
"那你还天天搞研究？生命这么短，不去享受生活，去环游宇宙不好吗？"心梦痛心疾首，"你知道多少人想过上你这种日子吗？"
洛恩头也没抬地调试着仪器："环游宇宙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好奇心。"
心梦：(ᗜ ˰ ᗜ)。
日子就这样流走了。心梦的生活简单到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发呆，睡觉，被叫去配合研究，然后回来接着发呆。
她大多数时候挎着一张小脸，坐在沙发上，看那个男人在仪器和屏幕之间坐着椅子，椅子转来转去，一会儿滑到那，一会儿滑到这。
这个世界的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屏幕上的图表在她眼里就是一堆乱码。想说点什么，又实在找不到话题。
"绘心梦。"洛恩偶尔会叫她，"过来。"
她就磨磨蹭蹭地走过去，配合他躺上扫描台。偶尔需要抽血去做别的研究。或者戴头盔看光。
"今天测什么？"她问。
"脑波。"
几个月过去，心梦对这位"买家"的观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家伙，好像真的不算坏人。他就是个纯粹的科学家。二十三岁，年轻得过分，却已经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存在了。他有钱，有地位，有一整座漂在太空里的研究所，却把所有时间都砸进了那些她看不懂的数据里。
待人也有一套，不是那种油滑的客气，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体贴：她挑食，食材清单上慢慢就只剩下她肯吃的了。她怕黑，走廊的夜灯从此不再熄灭。
"你到底图啥啊。"某天夜里，心梦抱着抱枕，看着台灯下那个还在敲键盘的背影，忍不住嘟囔。
洛恩的手指停了一下。
"图一个答案。"他说，"一个没有元力的生物，为什么能活着。"
"哦。"心梦似懂非懂，"那你慢慢研究，我睡了。"她翻身钻进蓬松的被子里，很快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洛恩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张熟睡中的、垮着小脸的脸，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