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眷属——薇诺娅。」
“……”
“薇诺桠，你有在听我讲吗？这块的拼读你错了哦。”
埃伦看了一眼游神在外的薇诺娅，伸出手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下。
“你拍我干嘛？”
“你叫我来辅导课业，结果自己竟然走神了。难道说，我讲课还具备心灵催眠的效果吗？”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态度不正。请埃伦老师不要见意。”
深知自己有错在先，薇诺娅立刻先认错。
见女孩故作一幅惶恐模样的道歉，埃伦轻哼一声后伸出手弹在了她的额头上。
“昨天晚上又熬夜看书了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学徒的魔法有那么强吗。”
“心灵派系的说不定可以，但我不会也能看出来。”
说罢埃伦朝薇诺凑近，近到薇诺娅甚至可以从那双碧色的眼眸中看见自己。
“虽然还不太明显，但你确实有黑眼圈了哦。”
“道理我懂了，但为什么你要靠我那么近？”
薇诺娅伸出手推开了他。
二人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很抗拒我离你近一点吗？”
“倒也……没有多抗拒就是了。”
但也不喜欢就是了。
薇诺娅皱了皱眉，她看着面前人的脸，依旧是那么温柔的模样，好像他永远不会难过似的。
薇诺娅其实不太理解，埃伦似乎对自己有不低的好感，明明才认识几天而已，按理说这个中央空调不是该分配着去吹别人了吗？
“喂，埃伦。”
“怎么了吗？”
“埃伦觉得世界上存在神明吗？”
“应该会有吧，不然圣光教派自多个纪元前就没断过传承，一代代人的信仰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埃伦用食指轻轻敲在下巴上，回忆起从书中读到过的有关圣光教派的发展历史。
在魔法未彻底成型的时代，有不少人只有靠天生的超凡力量才能与其他族抗衡。
而剩下的人则依靠信仰来施展名为神术的超凡力量。
在绝望与纷争的血色土地上，至高的太初圣灵回应了人们的呼唤。
于是，世界有了光。
出自——《圣光教义·第一篇章》
神术是神明赐予的，人类无法绕过神明施放神术。
在当今也有不少魔法师会去研究神术的原理与本质，但仍旧没有什么进展。
“薇诺娅为什么突然对神学感兴趣了？莫非你有成为圣光的信徒的意向吗？”
“法师也能兼职神灵信徒？”
“这方面确实没有限制哦，不少为了研究神明的法师就曾试过信仰太初圣灵。”
“这确实是喜欢追逐真理的法师们会做出来的事，那他们有什么发现吗？”
“有的人放弃了，另一部分的人则真的成为了真正的圣光信徒。”
这个结果还真是出乎意料，薇诺娅还以为太初圣灵会不理他们，极端点会直接降下神罚让这群渎神者身死道消。
结果竟然有牛。
闲聊到此结束，薇诺娅摆正状态重新进入学习状态。
……
时间倒退回昨晚。
纯白旷野中，一脸懵逼的薇诺娅看见了一个倒过来的“人”。
祂身着带帽的宽袖白袍，整个人倒悬在不存在天花板的空气中，衣摆并没有因为重力的缘故而向下，仿佛重力不存在了一般。
神明裸露出的肢体是如这片空间一般的纯白，脸上则是一张只有弯月弦似的纯白笑面。
“神明，你为什么会把我拉到这里？”
薇诺娅认出了对方，那位输给了其他神明又把自己丢入这个世界的神明。
「如果我说是太无聊了，想找自己的眷属聊聊天。」
「你会信吗？」
“我什么时候成为你的眷属了？”
浪流者、奴隶、学生，算上这次的神明眷属，薇诺娅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四个头衔了。
「你是由我经手的重生之人，自然归纳为我的眷属。」
“好随便啊，那么我要做什么？陪您无聊时聊天助兴吗？”
「不，我觉得相比起和你这个心灵扭曲的人聊天，还是你这些时间的经历更有趣些。」
薇诺娅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些什么和神明辩解一下？
有什么意义，人家明显是来看自己这段时间里是如何扮小丑的。
被神明大人当成乐子了呢，悲。
“从头到尾都要讲吗？”
「自然。」
薇诺娅感觉自己好惨，好不容易休息却被自家神明半夜拉起来做陪聊。
自己不是学生吗？怎么直接转职成牛马了啊。
于是薇诺娅从自己来到异世界后的第一天开始讲起，也幸亏来这边还没过太久，不然得讲到什么时候。
「很倒霉呢，想不到你会过成这幅样子。」
“神明啊，您有什么提示给我吗？”
「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贪婪家伙，你这样子不怕被我降下神罚吗？」
神明用玩味的语气道。
彵的每一次发声，声音都会从旷野的四面方传过来，重重叠叠，宏伟异常。
“我是您的眷属，相必应该会有一些特权吧？”
薇诺娅有些犹豫道。
她心想身为神明的眷属，那从神明那获得一些对现在局面的启示应该可以吧。
其实最好是这个神明给自己满级战力打爆一切才好，但这种事想想就好了。
相信神明这种高层次生命会帮自己开挂，不加相信莫蒂默是个好人。
「我确实可以给你一点启示。」
「首先你应该停止继续当下的贪婪，赌徒的结局必然是走坠入深渊。」
「另外，我可以给你一件礼物。」
神明抬起手，一本有薇诺娅脑袋大小的纯白书籍突然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
薇诺娅接过并将其翻开，一页又一页，全都是空白的纸页。
“神明大人，请问这是？”
「祈愿书，当你受到某一力量的效果后，只需要付出一定条件，那你将会得到与之相关的一切信息。」
我想得到眼前神明的信息。
薇诺娅下意识希望道。
随即这本祈愿书从中间翻开，一行不属于自己已知的任何字迹浮现于空白的纸页上。
「付出你的一切。」
呵，付出了一切后还有什么意义？
薇诺娅也没想过能从这本祈愿书上获取到什么有用信息。
向神明的赐福询问神明，这本身就不现实。
……
这是薇诺娅成为学徒的两个月后。
她已经差不多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估计将来回去集训的话会很有经验的。
学徒的加工车间内，坐在自己位子上的薇诺娅正做着活。
她捻起分配给自己的褐色烟丝，运用自身学徒级别的精神力牵引起空气中的魔力因子。
待这份烟丝彻底沾染上魔力因子后，再将其成一份份等量单位。
每一份的前后量误差不可以差出2.57克。
之后会有人将其收走去进行下一个加工步骤。
等中午的时候，薇诺娅和艾妮丝一同去食堂。
“薇诺娅，西斯妮似乎有些讨厌你。”
“呵，还不是因为埃伦。”
“所以传言是真的喽，西斯妮确实暗恋埃伦。”
“嗯，不过她是不是太早熟了，这个年龄就暗恋男生什么的。”
薇诺娅专心吃着煮牛肉、土豆泥和豌豆浓汤。
虽然这些东西都没放多少调品料，但就像上学生时吃食堂一样，那怕一开始觉得不怎么美味，但一个上午过去，身心疲惫的自己却会在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冲向食堂。
当然，老师故意拖时间的就只有吃剩饭的命运了。
薇诺娅确实如一开始那般和艾妮丝成为了朋友，之后宿舍的其他几个女生也都会聊聊天。
但因为自己与埃伦经常待在一起的原因，一直暗恋着埃伦的西斯妮开始对她心生芥蒂。
那怕薇诺娅有解释自己只是找埃伦学习，二人之间是纯友谊的关系。
但这似乎并不能作为什么有效的说辞。
其实薇诺娅也不是不能理解西斯妮的心情，毕竟也看过类似桥段的小说。
不过理解不代表认同，有句话说过，所有令你委屈的关系都会伤害你。
虽然薇诺娅并不会因此委屈，但却会有些不爽。
她最讨厌这种明明自己没做什么却会被人记恨的事。
所以也是切断了与西斯妮的关系，懒得理会她。
……
周六的下午两点半。
“亲爱的薇诺娅，你的学习态度很认真，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后你就能释放出学徒法术了。”
“这一切都要多亏了老师您，没有您和埃伦的帮助，我应该还在和古戈佛萨语干瞪着眼。”
莫蒂默的语气中带着欣慰和鼓励。
莫蒂默自然的伸出手，而薇诺娅则任由对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甚至还会适时表露出亲近、享受的乖巧模样。
微眯起眼，像是被抚摸着的小猫一样卖萌。薇诺娅的脑海中回忆起了神明的话。
「首先你应该停止继续当下的贪婪，赌徒的结局必然走坠入深渊。」
神明的话确实有道理，但对于薇诺娅而言，神明亦是不值得信任的人。
别忘了她是怎么来的，吃了那么多苦又是因为谁。
神明的游戏高上而残忍。
一个普通人在神明的眼里太过渺小，所以她死了。
因为一场游戏，而且自已还只是被不小心波及死的。
这种荒谬感令薇诺娅一度感到悲哀和愤恨。
但对方是神明，而她只不过是个凡人高中生。
薇诺娅并没有能与之抗衡的资格。
所幸还有现在，这是个有超凡体系的世界，她还有机会。
所以薇诺娅怎么可能放过眼下的机会呢。
就像一个失足的落水者一样，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怎么能不去抓住活下去的机会。
况且，万一呢？
已经有段时间了……与莫蒂默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薇诺娅的心其实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的警惕小心了。
毕竟，再怎么紧绷的细绳难免也会有松懈的时候，现在的环境和生活让她感觉有点……习惯了。
薇诺娅发现自己累了，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要弱小。一处安稳的环境和吃住皆具备的地方就让她不想再那么逼迫自己了。
如果不是回去的渴望还在，或许在这个世界安稳的过活下去也不错。
安稳是最大的心理药，它会让暴躁的人慢慢冷静下来；会让痛苦的人忘却伤疤，让使心怀仇恨者放下执念。
薇诺娅感受着莫蒂默手心的温暖，眼中的对方有着书卷气和温和的外表。
临时充当教薇诺娅语言的工桌台边，敞开的窗户外是逐渐枯落的秋色。
莫雷镇的秋风颇为凉，但室内的温度却刚刚好。
没有让人觉得过冷或过热。
“亲爱的薇诺娅，在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
莫蒂默带着关怀的语气从上方传来。
“这里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有埃伦、艾妮丝作为朋友，我……感到开心。”
这样的生活会逐步拆开她的心，占据其中的空虚。
因为自己就是一个那么容易满足的人啊。
安定的生话、会诉说话题的友人，以及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心中警惕……会关心和教导自己的莫蒂默……老师。
好可恶，如果想对我做什么的话为什么不快点。
这样的生活太让人容易放松了，我明明不应该这个样子的。
莫蒂默把手抚在了薇诺娅的脸上，这一次她心中第一次主动的将自己靠近了莫蒂默的手。
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指腹的触感、温度。
“薇诺娅今天似乎很爱撒娇呢。”
“老师……”
你真的是真心对我好吗？
“是有什么烦恼吗？亲爱的薇诺娅。”
“我……”
真的可以相信你吗？将之前心中表里不一的你、可能企图利用我做什么的你，忘却吗？
真讨厌啊，莫蒂默老师。
真恶心啊，想要拥抱当下安稳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