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5号
莫雷镇的一处街道上。
伸手扯了一下裹在脖子上的灰色碎格围巾，薇诺娅呼出一团白气。
“埃伦，距离交易地点还有多远？”
“快了，薇诺娅是想早点回去吗？”
同样围着灰褐色围巾，穿着较暖和的埃伦和跟在自己旁边的薇诺娅说。
他的右手上提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厂里的货物。
那批烟草的交易也是由他们这些学徒来负责的，莫蒂默一个恨不得一年365天宅家搞研究的法师显然不会亲自操办这种事。
这还是薇诺娅第一次出来，而与她一同搭档便是早已熟悉的埃伦。
他这次另外在外面罩了件黑色的外套，比之前长了一些的淡金色长发被他扎成了一团在脑后。
埃伦的外貌十分优秀，如果放在薇诺娅之前的世界，埃伦估计会被星探发掘，之后作为明星出道也说不定。
对此薇诺娅也不意外西斯妮会暗恋他了，毕竟颜值永远是抓住一个人眼睛的第一要素。
“薇诺娅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东西粘到我脸上了吗？”
“没，就是感觉埃伦你长得确实蛮好看的，难怪西斯妮喜欢你。”
对于看过来的埃伦，薇诺娅毫无避开的意思，顺势自然的把想说的说了出来。
不过，这么直白的夸赞倒是让本来想借机逗她一下的埃伦有些意料之外了。
他那如春水涟漪般，泛着令人放松春光的碧绿眼眸中，倒映着旁边这个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樱粉色女孩。
薇诺娅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在如今环境的潜移默化下变了许多。
仍记得刚来这里时的薇诺娅，当时埃伦总是觉得这个女孩的内心总是紧绷、急切、焦躁。而在学习法术的理论上又总是很勤奋和认真，甚至还经常熬夜看书。
这样的勤学态度固然好，但却让人看着累。
薇诺娅与其说是在勤奋学习，不如说……她在被什么东西追杀了似的在被迫勤奋。
一辆车不断跑下去的结果只有两个结果，失去能源后停下或者迎来毁灭。
所以埃伦总是会在日常生活里主动去找薇诺娅聊天，一方面是老师的交代，另一方面则是他本来就对薇诺娅有好奇。
而接触的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这个女孩真的很不一样。
明明外表上只是个小孩，但语气和神态上却是仿佛更年长的人。
和她说话总是能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而每当埃伦想要询问其意思时，后者的眼中都会有一丝停滞。
薇诺娅并不是一个会主动聊天的人，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埃伦主动找话题。
他大概能猜到老师是想对薇诺娅做什么，这点从给予的特权上就能窥视出来。
但他不能，也没资格阻止。
虽然心中有一个不当法师，而是去找个悠闲的地方生活的心愿，但埃伦知道自己没有去做这件事的必要理由。
是莫蒂默老师收留了他，当下的一切也都是对方给予自己的，埃伦能回报的就只有尽量分担莫蒂默老师的工作。
埃伦看着薇诺娅，后者也自然的与其相视。
薇诺娅确实变了，心中那头追逐她迫使其只能持续前进的野兽开始放慢了步子，薇诺娅也因此获得了停下来喘息的机会。
但埃伦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暂时性的。
“薇诺娅，说起来你还是第一次出来吧。”
“嗯，毕竟我也不太爱出门，再加上一直也没有出来的理由。”
埃伦呼吸着被季节染上冷色的空气，远方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点点的几个人。
“等会交易的地方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薇诺娅就站在外面负责等我吧。”
“会很久吗？如果太久的话我还是和你一起进去吧。”
“交易的流程我很熟络，大概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你还是在外面等我吧。”
“埃伦似乎并不希望我跟着的样子？”
“唔，那里面的环境对你这个年龄而言不太好，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你过早的接触。”
薇诺娅见埃伦确实带着担忧的模样，这样的话也就没有去计较的必要了。
虽然自己大可以说是想见识一下，理由的话有很多，首先这是每个学徒都迟早会接触到的，哪怕这次躲过去了，那下次呢？
“也行，但我不喜欢等人太久，你可别太慢了。”
“知道啦，记得找个没风的地方等。”
“这我当然知道，埃伦好婆麻。”
“嗯，因为我想要照顾薇诺娅啊，所以就想多说一点了。”
埃伦笑着摸了下薇诺娅的脑袋，在后者想要伸手拍开前撤走。
“埃伦！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影响我长高的！”
薇诺娅不悦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附近的人都下意识望向二人。
“抱歉抱歉，不过薇诺娅……根据书上说的，身高的关键影响是父母双方哦，你这个并没有准确性的。”
埃伦嘴角噙着笑，几个灵活的动作躲开了女孩试图抓住他的手。
二人毫不在意他人的在街道上嬉戏打闹。
路上的人也只当是兄妹在玩耍，还有人对他们喊了一句注意天气，别感冒了。
……
某个街道拐弯处的二层建筑物外。
薇诺娅看着埃伦和门口站着的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对方就恭敬的打开了门。
“记得等我哦，薇诺娅。”
“知道了，快去快回。”
埃伦回头朝后面的薇诺娅故作要远行的郑重道。对此，薇诺娅只是翻了个白眼回了他一句。
当那扇门因为埃伦背影消失后而重新关上，伸手松了松围巾的薇诺娅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个街区人迹较少，隐约间可以听见远方孩童聚集一起时的玩闹声。
薇诺娅看着今天从早上开始就灰蒙蒙的天空，不远处是已经没落了一地枯黄叶片的树，难得如此无所事事的时间，让她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
绚烂似火，霜重淬朱红，漫山遍野。将雪未雪时，万籁俱寂。
这里并没有能很符合诗词的景，有的只是一个打发时间而头脑思绪不断发散的人。
薇诺娅明白自己变了。
就像手机闹钟都已经响了，但却还是不情愿起来。然后进行一段不过几秒的思想博弈后，哄骗着自己只再睡5分钟。
就要迟到了难道会不明白吗？
只是人难免会想偷懒，因为外面的生活并不怎么样，所以才会想在被子里短暂的喘息。
该怎么办呢？
薇诺娅的看着脑海中静静飘浮着的祈愿书，这件恩赐在眼下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那现在就逃跑呢？反正埃伦也不在身边了，就这么跑出这座镇子。
但……如果真能跑的话，我也不介意果断些远离现在的一切。
脑中的精神力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熟悉气息。
那股气息呈一种浓厚的青铜色，它带着自己主人般的不苟言笑。
佛蓝女仆，至少青铜上位的斗气持有者。
会赢吗？
包输的……。
“呵。”
薇诺娅把自己逗笑了。
“薇诺娅——”
埃伦的声音传来。
薇诺娅站起身朝他挥手喊道。
“我在这。”
埃伦手中还拎着一个手提箱，不过和之前的那个箱子的款式不一样。
“我有个好消息哦，薇诺娅。”
“拜托，别当谜语人。直接告诉我。”
因为相处久了，埃伦也大多能明白薇诺娅的这些奇怪话。听的久了偶尔他还能对上一句。
就像现在。
“但你可还没离开哥谭镇呢，所以我不介意客串一下谜语人。”
“呵呵，笨蛋。是哥谭市而不是镇，埃伦不会的话别硬串了。”
“呵，反正意思上我认为差不多。那么我就不卖关子了。”
埃伦见女孩笑了自己也跟着一起，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暗银色的硬币。
硬币的一面是齿轮，一面是城邦的城垛纹样。
这是洛瑟兰帝国发行的货币——里尔。
“你哪来的？”
薇诺娅对里尔的印象还挺深的，记得莫蒂默就是花了15个里尔买下的自己。
“算是刚才一趟的小费吧，当然，这不重要。”
埃伦牵起薇诺娅的手，用询问可以这样吗的眼神看向薇诺娅。
薇诺娅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想了想也没拒绝，于是点了下头示意。
二人在街道上穿梭，一路上埃伦都没有说他们要去哪里，而被牵着的薇诺娅也没开口问。
两个人似乎在此刻有了无声的默契，不需要开口说些什么，一直走下去就好。
埃伦的手并不算温暖，但却让薇诺娅感到可以接近。
过热会让她犹豫是否触碰，太冷又怕被伤害。
现在这样就好。
薇诺娅握住埃伦的手，任由自己被他带着走向不知道的目的地。
……
梅森太太的面包店在镇上很有名，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黑麦面包物美价廉，还因为她的店里还售卖一些小镇其他面包店不会卖的甜品。
不过都是限量卖的，毕竟会花钱买这种不能像黑面包一样容易填饱肚子的人群不多。
埃伦带着薇诺娅来到梅森太太的店前。
“薇诺娅喜欢甜品吗？甜一点的还是不那么甜的？”
埃伦询问着薇诺娅的喜好，想着等会买那些。
“都可以，不过甜点的更好。”
“好的，我去看看。”
薇诺娅见埃伦熟练的和梅森太太先是聊了几句，之后埃伦指了下自己的位置，看上去只有35左右的梅森太太顺着埃伦的手指看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薇诺娅见梅森太太似乎在向自己打招呼的样子。
于是薇诺娅有些腼腆的抬手和梅森太太打了个招呼。
薇诺娅并不习惯和不认识的人打招呼，这会让她有种意识僵住的不自然感。
很快，埃伦提着打包好的甜品走了过来。
“知道吗薇诺娅，我向梅森太太介绍你时她说你很可爱，所以多送了我们一个浆果挞。”
埃伦的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像在小学生炫耀自己考了100分试卷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