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四五天,杨晓觉得那事儿彻底翻篇了。
这几天他过得跟以前一模一样,上课打游戏食堂宿舍四点一线,偶尔跟陈兴拌两句嘴,跟周楠抢最后一根烤肠,看汪岳杰在宿舍练运球被楼下投诉。日子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正常到他有时候想起来那天下午的事,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
所以周五傍晚,他打完一把CS赢了,心情不错,揣上烟又往北边走了。
习惯这种东西真的改不掉。北边厂房虽然破,但确实清净,没人打扰,抽根烟发会儿呆,比在宿舍闻汪岳杰的汗味强。杨晓一路上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上次就是缺氧加幻觉,这次啥也不想了,抽完就走。
他钻进铁丝网豁口,推开厂房那扇吱呀乱叫的铁门,在老位置坐下来。点烟,吸一口,吐出去。夕阳从破洞照进来,光柱里灰尘慢慢飘。一切都跟上次一样,平静得很。
杨晓抽了两口,心想果然没事。
然后他后背突然一凉。
那种凉没法形容,像有人拿冰块贴在他脊椎上,从后脖颈一路窜到尾巴骨,整条脊柱跟过了电似的。杨晓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自己动了。他整个人往前一扑,肩膀着地就地一滚,动作流畅得像练过几百遍,连手里的烟都没掉。
滚完他半蹲在地上抬头看,西装男从后面那根柱子后头转了出来。
还是那身黑西装,还是那张白面具,左眼红点一闪一闪。两把刺刀垂在身侧,刀尖朝下,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皮鞋踩在碎石地上,这回没声音了,安静得诡异。
杨晓心跳猛地往上顶,但奇怪的是,害怕只占了三成,剩下七成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兴奋?就跟打CS残局一打三的时候那种手心冒汗但脑子异常冷静的感觉,甚至比那还带劲。
西装男没废话,上来就刺。右手的刀直捅他面门,速度比上次还快。杨晓脑子还没想好怎么躲,腿已经动了,侧身让刀尖擦着耳朵过去,同时腰一拧整个人往左滑了半步,顺势蹲下躲开左手刀横扫。动作连贯得他自己都吓一跳。
西装男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他能躲。接着连续进攻,左右开弓,刀刀冲着要害去。杨晓跟个弹簧似的左闪右避,蹲下起跳侧翻后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这么灵活。有一刀他甚至是仰面下腰躲的,后脑勺都快贴地了,刀锋从他鼻尖上面两厘米划过去,他还有闲心想“我这腰什么时候这么软了”。
西装男退了两步,停住了。
白面具歪了歪头,红眼闪的频率变了,像在重新评估。杨晓喘着粗气站直了,心脏蹦得跟打鼓似的,但嘴角居然不自觉地往上翘。
“再来啊。”他听见自己说。
话音刚落,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一阵剧痛从太阳穴往脑门顶,杨晓眼前发白,拿手捂住脑袋蹲下去。疼,真他妈疼,像有人拿钉子往脑壳里敲。
西装男见他抱头蹲下,立刻抓住机会冲上来,双刀并拢直刺他后背。
白光从杨晓胸口炸开。
跟上次一样,从心脏位置往外涌,但这次猛多了。白光瞬间把他整个人罩住,亮得厂房里跟开了闪光灯似的。西装男跟被烫到一样急刹车,两把刀交叉挡在身前,连退了好几大步,最后直接后空翻跳上旁边的货架,再一蹬上墙,从房梁破洞蹿了出去。
杨晓听见房顶瓦片哗啦响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白光慢慢收回去,像潮水退潮。杨晓蹲在地上喘气,心脏咚咚跳,脑子里那股疼劲也缓下去了。他感觉身上轻了不少,胳膊腿都跟卸了沙袋似的,整个人轻飘飘的。
“我操……”他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他整个人石化了。
下半身一条白色百褶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面料软乎乎的。胳膊上套着一对白色护臂,亮闪闪的,上面有银色纹路,跟游戏里那种传说级装备似的。胸口到腰被一件白色紧身衣裹着,材质摸上去滑溜溜的,贴身上特别服帖,说不出的舒服。脚上鞋子也变了,白色短靴,带一圈银边。
杨晓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长头发。白色长发。从肩膀垂到腰那么长,发质还贼好,顺得跟广告里似的。
他手抖着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一张脸。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睫毛长得不像话,眼珠子是浅紫色的,皮肤白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嘴唇薄薄的带着点自然的粉,下巴尖尖的。好看得跟画出来的一样,二次元穿越到现实那种好看。
杨晓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这他妈是谁?”
他又看了看屏幕,确认摄像头没坏,后面厂房背景都对。他把手机翻过来对着自己脸又照了一遍。
还是那张脸。
杨晓把手机慢慢放下来,站在废弃厂房的夕阳里,穿着白裙子白铠甲,顶着一头白长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百褶裙裙摆,又伸手摸了**前的银白护甲。
“我操。”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他妈变成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