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把外套穿好，拽着杨晓胳膊把人从椅子上薅起来：“走了，别瘫着了。”
杨晓被拖着往外走，嘴里嘟囔：“我自己会走。”
两人出了宿舍楼，往食堂方向溜达。周六下午的校园比平时空，路上没几个人，篮球场那边传来砰砰的运球声，听着像汪岳杰又在那儿跟人打半场。陈兴走了一段路，偏头看了杨晓一眼。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杨晓视线往旁边飘。
“疑神疑鬼的。前天晚上从网吧回来你一路上东张西望，跟做贼似的。昨天在宿舍坐着，隔一会儿就摸一下后脖颈。今天早上洗脸照了八遍镜子。”陈兴一条一条给他数，“你以前照镜子就挤个痘，现在跟检查仪容仪表似的。”
杨晓摸了摸鼻子：“有吗？可能最近睡得少吧，游戏打多了，精神有点恍惚。”
“你少来这套。”陈兴压根不吃，“你打游戏打出幻觉我还能看不出来？”
杨晓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真没事”咽回去了，换了个说法：“就……最近有点烦，乱七八糟的事。过一阵就好了。”
陈兴看了他一眼，没继续追问，走了两步说：“要不周末咱俩出去逛逛吧，正好也没什么事。你老窝在宿舍打游戏，打个没完没了，出去透透气。”
杨晓心里一紧。出去？出校门？万一路上蹿出来个什么玩意儿呢？虽然韩林说什么有结界保护，但今天在公园里那狐狸女打起来也没见结界拦着啊，连下棋老头都没发现旁边有人在拼命，结界到底怎么运作的他压根没搞明白。真出了校门碰上怪人，陈兴在旁边站着，他怎么办？当着陈兴的面变身白毛美少女？陈兴怕不是当场打120把他送精神科。
“呃……”杨晓犹豫了一下，“周末啊……”
陈兴看他这副样子，眉毛一挑：“你连出门都不敢了？你到底怎么了，欠人钱了？”
“没有！”
“那你怕什么？”
杨晓叹了口气。算了，真出事再说吧。陈兴难得主动约他出去，推三阻四的反而更奇怪。“行吧行吧，”他摆摆手，“正好我有几个东西要买，充电线坏了，还有那个洗面奶也用完了。”
陈兴笑了一下：“可以。你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送人的。”
“送谁？”
“你说送谁，你买点东西送哪个小女生呗。”
杨晓翻了个白眼：“滚。”
两人进了食堂，陈兴给他买了份排骨面，杨晓闷头吃了半碗，吃得挺香但话明显少了。陈兴在旁边看他吃，自己慢悠悠啃一个烧饼，也没再说什么。
回宿舍之后杨晓习惯性打开电脑，登录CS，进了张沙二。枪刚买好还没走出出生点，后面一个队友冲过来把他顶到墙角，拿刀戳他屁股。杨晓鼠标晃了两下让开，没吭声，继续往前走。走了三步对面拉出来一个人一枪把他爆了，他复活，换了个方向，刚露头又让人狙了，再复活，走了两步被闪光弹糊脸，白屏还没散就躺了。
队友在语音里开骂：“兄弟你挂机呢？走两步送一个，你是对面第六人？”
杨晓看了眼屏幕上的死亡数，又看了眼那个人发的文字，把语音音量调低了两格，继续复活往前走。死了就死了，谁爱骂谁骂吧，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韩林下午在公园里说的那些话。明空间，狱空间，能量泄漏，怪人附身，光明能量选人，猎杀。
他手里鼠标点着，脑子里在转：那自己现在算个什么？被光明能量选上了，但是个半吊子，变身靠运气，打架靠瞎蒙。韩林那种正经战士，剑耍得飞起，打起来有章法，肯定有人教过。自己呢？靠豆包？豆包只会跟他说“好的呢～要不要玩角色扮演～”。
一局打完他数据垫底，队友直接开麦点名骂他，用词挺脏的。杨晓把耳机摘了搁桌上，没回嘴。
陈兴在对面听见他耳机里传出来的骂声，抬头看了一眼：“被骂了？”
“嗯。”
“你不回两句？”
“懒得回。”杨晓把游戏关了，往椅背上一靠。
陈兴看了他两秒，没再问，低头继续打自己的游戏。杨晓坐在那儿发呆，过了会儿又摸出手机翻了翻，韩林的微信对话框点进去又退出来，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扣桌上了。
明天出去逛街，但愿别碰上什么乱七八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