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拽着陈兴走了几步，后脖颈那股凉气越来越重，他余光扫到那个瘦高个已经离开长椅，顺着人流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那几把银亮飞镖还悬在他身边转，路人跟看不见似的从他两边绕过去。
杨晓心里急得不行，转头跟陈兴说：“你先去那边给我买个蛋烘糕，就那个排队的老头那家，我去找个厕所。”
陈兴还没反应过来：“你刚才不是饿了吗？先吃饭再上厕所——”
“我憋不住了，先买着，我马上回来。”杨晓没等他话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钻进人群里就往广场侧面拐，想把人引开。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准备看那个瘦高个跟没跟上来。要是跟上来他就往远跑，找个没人的地方变身跟他打。
但他回头一看，心直接凉了。
那个瘦高个根本没拐弯，顺着人流直直往前走，方向就是陈兴站的那个蛋烘糕摊子。陈兴正低头掏手机扫码，压根没注意旁边多了个人。
杨晓脑子里嗡了一下。他想起韩林说的，怪人会猎杀有潜力但没觉醒的人。陈兴有没有潜力他不知道，但万一呢？万一这个瘦高个觉得陈兴身上有能量反应，先杀个容易的再找他呢？
杨晓不管了。什么引不引开的，他直接从人群里横穿回去，撞了好几个人的肩膀，嘴里喊着“借过借过”，拼命往陈兴那边跑。陈兴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杨晓跟个炮弹似的冲过来，一脸懵：“你不是上厕所吗？”
杨晓还没来得及开口，天变了。
广场上空的天光从正常的晴蓝变成灰紫色，太阳跟个磨砂灯泡似的挂在那儿，光线发暗。周围的人全定住了，蛋烘糕摊老板正举着刮板往锅里糊面糊，面糊挂在半空凝固成一块。排队的两个小姑娘张着嘴聊天，嘴型停在一半。陈兴保持着抬头的姿势，手还捏着手机，一动不动。
杨晓的心沉到底了。
瘦高个站在离他五六步远的位置，周围那些银亮飞镖转得快了，嗡嗡的。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连帽衫像被墨汁泼了一样，从领口开始往下淌成一片黑色的、带流动感的暗物质，裹在身上成了一领斗篷，帽子底下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也变成了黑黢黢一片，只有两只眼睛冒着幽绿的光。
“你想阻止我吗”瘦高个开口了，声音干哑。
杨晓没跟他废话。白光从胸口涌出来，他现在大概摸到了一点门道，一咬牙一使劲，变身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两三秒。白裙白甲白头发落地的时候，手里水晶刀已经攥住了，刀身里的白光亮得刺眼。
瘦高个一抬手，七八把飞镖同时射过来，角度又散又刁，有的直有的拐弯，有的从侧面切。杨晓挥刀连挡，叮叮当当打掉一大半，剩下两把从他肩膀和腰侧擦过去，把裙子边划了一道口子。
被打落的飞镖掉在地上，弹了两下，突然全炸了。
杨晓没想到还有这出。轰轰轰一片闷响，冲击波从脚底下往上掀，把他整个人弹起来往后崩。白裙子翻起来，后背撞在地上又弹了一下，滚了两圈才停住。耳朵里嗡嗡响，眼前黑了一瞬，嘴里一股土腥味。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膝盖和手肘都火辣辣的疼，低头看，护甲上多了几道黑印子，倒是没破。水晶刀还攥在手里，刀柄硌得掌心生疼。
瘦高个站在爆炸的烟尘那边，绿眼睛一明一暗地看着他。
杨晓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旁边被定住的陈兴。陈兴保持那个抬头的姿势，脸上还带着懵的表情，手里捏着手机，就停在扫码那个界面。
杨晓把刀握紧了，盯着对面那个黑斗篷，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次不能跑。上次厂房我急的想跑了，前天公园我也差点跑了。这回这个玩意儿要冲陈兴去的。
“来啊，”杨晓拿刀尖指了指瘦高个，嗓子有点哑但声音稳住了，“你他妈不是要杀吗，我在这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