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斗篷见杨晓贴上来,赶紧往后撤,脚不沾地似的飘出去几米远,抬手又是一排飞镖撒出来,不图打中,就图把杨晓逼停。杨晓躲了两把,第三把擦着他耳朵过去炸在旁边,震得他脑仁疼。他算看明白了,这玩意儿就是在耗他,仗着速度快一直拉扯,等他反应慢了再补刀。
杨晓不追了,刀往地上一扎,手腕一翻往上一挑,刀尖挑着地砖缝里的泥灰和碎石掀起来一大片,跟泼水似的朝黑斗篷那边糊过去。灰土劈头盖脸罩下来,黑斗篷视野里全是灰蒙蒙一片,手上转飞镖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脑袋往左右偏了偏,大概在找杨晓的位置。
杨晓借着这片灰的掩护,矮着身子从侧面蹿出去了。速度拉到最快,白裙子贴着地,膝盖几乎擦着地面。黑斗篷刚扒拉开眼前的灰,杨晓已经快到他侧面了,黑斗篷飞快的调整然后甩出一排飞镖,杨晓整个人跪在地上借着惯性往前蹭,躲过了飞来的飞镖,然后双手攥着刀柄,刀身白光暴涨,一刀顺着滑行的方向横着砍出去。
刀锋切进黑斗篷侧腰的时候,杨晓手上传来的触感跟砍中实体完全不一样,软绵绵的,跟刀切进一团浓雾似的。但刀身上的白光碰到那片黑色就滋滋响,黑斗篷的侧腰被白光灼出一个大洞,边缘往外冒黑烟。
黑斗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又扭头看了一眼滑过去的杨晓的背影,绿眼睛睁大了,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说什么,没来得及。他整个人从腰那个洞开始裂开,黑色的身体碎片跟烧过的纸灰一样簌簌往下掉,几秒钟的工夫就散成了一堆灰,只剩一团拳头大的黑球悬在半空,表面有东西在翻涌。
杨晓滑出去两米远,膝盖磨得生疼,撑着刀站起来回头看。黑球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杨晓感觉胸口有一股吸力,那团黑球被拽过来,碰到他胸甲的时候“嗤”地一声化开了,变成一缕缕灰白色的烟,被护甲吸进去了。
吸进去的那一下,杨晓浑身打了个激灵,从头顶爽到脚底板。跟之前变身那种白光涌上来的感觉不一样,这次是反过来的,外面的东西往里收,每收一点他就觉得身体里通畅一分。之前用那招剑波之后掏空了半个身子的虚劲儿,现在补回来了一点,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黑球吸干净了,结界也跟着没了。
广场上的灰紫色天光唰地一下变回正常的晴天,太阳光重新照下来。杨晓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白裙子白护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褪了,变回那件灰色连帽卫衣,膝盖上磨破的洞还在,手肘也擦破了皮。地上被他挑起来的泥石灰和炸出来的碎砖全没了,地砖整整齐齐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兴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杨晓?你站那儿发什么愣呢?”
杨晓一激灵,转头看陈兴。陈兴还站在蛋烘糕摊前面,手机捏在手里,刚扫完码,正扭头看他:“你不是找厕所去了吗?找着了没?”
杨晓嘴比脑子快:“啊?哦,找着了。那个,我、我忘了给你说要加什么了。”
陈兴一脸无语:“你就为这事儿跑回来?蛋烘糕默认加奶油肉松,你吃这么多年了不知道?”
“我这不是怕你忘了嘛。”杨晓走过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心虚地笑了一下。
“你膝盖怎么了?”陈兴低头看他裤子上的破洞。
“刚才跑太急摔了一跤。”
陈兴看了他两秒,又看了看他手肘上的擦伤,叹了口气:“你多大人了跑个步还能摔。行了别乱跑了,站这儿等着。”他扭头跟老板说,“两个,一个原味一个加辣。”
杨晓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他面上装得没事人一样,心里头翻江倒海的。刚才那一刀砍进去的手感还留在掌心里,软乎乎的,跟切棉花糖似的,然后那团黑球被吸进身体里那一下通透的感觉……说不出来,反正不难受。
但陈兴就在旁边站着,什么都不知道。他刚才差点被那个黑斗篷当成目标,要不是杨晓掉头跑回来,说不定这会儿陈兴已经出事了。
杨晓看着陈兴接过蛋烘糕递给他一个,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热乎的,甜丝丝的。
“好吃吗?”陈兴问。
“嗯。”杨晓嘴里嚼着,心里想的是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