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巴比伦塔不远处的逆熵临时观测点内,多台精密仪器正在高速运转。逆熵针对西伯利亚的极寒雪原专门改装了探测设备,性能远超巴比伦塔内部的老旧系统。
特斯拉抱起双臂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画面里正在雪原上跟崩坏兽群缠斗的齐格飞等人,翻了个白眼。
“天命的笨蛋这不是被完全拖住了吗?”
“在她们高兴地跟崩坏兽玩耍的时候,‘她’应该正在吸收塔里的崩坏能吧。”
“该不会她们不知道第二律者已经诞生了吧?”
一旁的爱因斯坦没有接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不断调试信号接收频率。
最新一轮的能量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出来时,她那双平时毫无波澜的眼睛骤然缩紧。
把盟主瓦尔特·杨的崩坏能反应定为三倍审判级,那么巴比伦塔地底爆发出的那个读数,至少是盟主的三倍往上。
爱因斯坦转过头,看向站在后方的褐发男人,语气沉了下来。
“很有可能。毕竟我们知道第二律者诞生也是靠着盟主的律者身份。”
“盟主大人,时间紧迫,我建议把泰坦部队出动,强行攻入巴比伦塔。这次可能不止第二律者。”
瓦尔特·杨走上前,目光扫过探测器上触目惊心的峰值记录。地底的局势已经失控,但现在直接派泰坦部队强攻,势必会跟外围的天命小队爆发正面冲突,白白耗掉宝贵的时间。
“不,你让泰坦部队待命,我下去和他们交涉。齐格飞·卡斯兰娜,虽然是天命的人,但也是卡斯兰娜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此时,巴比伦塔外的雪原战场上,碎冰与残肢四处飞溅。
莎布·尼古拉斯挥舞着重型长枪,一枪将面前的战车级崩坏兽砸进雪地里。周围的崩坏兽杀之不尽,高强度的连续作战让她呼吸变得粗重,但她绝不可能在搭档面前露怯。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咧嘴朝不远处的同伴大喊。
“呼,莎乐美,要不要比赛看看谁杀得更多?”
“我不和你比赛,笨狗。”
莎乐美·乔卡南反手斩断两只突进级崩坏兽的翅膀,脸色并不好看。五六米高的战车级皮糙肉厚,超音速的突进级又极其滑溜,没有重火力支援,靠她们几个人死守防线简直是痴人说梦。
“记住我们的任务,不要放过任何一只。”
两名女武神奋力稳住战线时,齐格飞耳边的通讯器骤然响起。
听清里面的内容后,他整个人当场炸毛,一枪轰碎眼前的崩坏兽,对着麦克风吼了起来。
“什么?你说清楚德丽莎?什么叫后勤女武神带着孩子们出来了!”
外面的雪原上全是杀红了眼的崩坏兽,这时候把毫无战斗力的女人和孩子送出塔外,这不是闹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升降梯运转的嗡鸣声,德丽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决绝。
“没办法啊齐格飞,现在我正在前往地下二十层崩坏能反应炉区域,第二律者和她的伴生崩坏兽疑似在那里吸收崩坏能。”
齐格飞的心脏往下一坠,握枪的手指收紧。凭德丽莎一个人去面对第二律者,这根本就是去送死。
“不是,你明知道第二律者在哪你还赶着上去送死?有病吧!”
电梯里的楼层数字正在不断跳动,地下深处涌上来的寒意让德丽莎手脚发凉,但她还是强行扯出一个轻松的语调。
“听我说齐格飞,巴比伦塔底下的崩坏能反应炉的崩坏能超出你我的想象,要是全部被第二律者吸收了,到时候死的可能就不止是我们这点人了。”
“到时候全西伯利亚都会变成人间炼狱,甚至可能不止是西伯利亚。现在我下去有可能会死,但我会全力摧毁崩坏能反应炉,甚至有可能让它炸了。那时候我也算是杀死第二律者的大英雄了。”
“喂!德丽莎!别特么去啊!想想你的侄女,她才不到两岁啊,她才这么小就要失去疼爱她的大姨妈了!”
齐格飞急得双目赤红,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塔里把那个固执的小矮子拽出来。
电梯内的显示屏从负十九跳到了负二十,清脆的提示音响起,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德丽莎看着门外幽暗的长廊,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吧齐格飞,你就当我是个想一个人当英雄的自私鬼吧。”
忙音取代了德丽莎的声音。
“喂!德丽莎!喂!该死!”
通讯被强行切断,齐格飞狠狠咬牙。他不能再被眼前这群畜生拖住了,晚一秒钟,德丽莎就多一分粉身碎骨的危险。
“莎布、莎乐美让开!”
齐格飞后撤一步,双手将腰间的双枪强行拼合。狂暴的崩坏能顺着他的手臂涌入枪身,赤红的烈焰暴涨,将两把左轮化作一柄燃着熊熊烈火的巨剑。
天火圣裁·大剑模式。
“天火……”
齐格飞双手高举巨剑,正准备不顾代价地挥下斩击,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半空中传来。
“没有那个必要,伊甸之星!”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雪原的空气骤然停滞。十倍重力从天而降,齐格飞和两名女武神膝盖一弯,险些被这股力道按进地里。那几百只狂暴的崩坏兽更是连挣扎都做不到,当场被压趴在雪层之中。
紧接着,掌心托着黑红色球体的男人抬起手,无数道漆黑光束倾泻而下。连绵不绝的轰鸣声中,密密麻麻的崩坏兽群在眨眼间灰飞烟灭,连一块完整的碎肉都没有留下。
重力压制随之散去。齐格飞拄着大剑大口喘息,抬头盯着那个从半空中落下的男人。
“人类?”
身为卡斯兰娜家族当代最强者,齐格飞很清楚纯种人类的战力极限在哪里,可眼前这个男人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那个范畴。
瓦尔特双脚踏在雪地上,灰色风衣被寒风吹起,露出了腰带扣上那个中间断开的无穷大符号。齐格飞瞳孔一缩,当即举起天火大剑,剑尖直指对方。
“那个符号……是逆熵的人?”
“逆熵的人,告诉我你的来意。”
瓦尔特站在风雪中,面色平静地看着如临大敌的三人。
“天命的诸位!我是逆熵的盟主,瓦尔特·杨。”
“逆熵的盟主?”
尼古拉斯握紧长枪,额角渗出冷汗。塔里刚刚诞生了一个第二律者,塔外竟然又撞上了第一律者。
乔卡南刚从十倍重力的余威中缓过劲来,第一时间按向耳边的通讯器。
“必须赶快通知奥托大人。”
“不必紧张,天命的诸位,你们应该明白,现在巴比伦塔内发生的事关乎全世界的命运。为了这个世界,请各位暂时放下过去的恩怨,接受我们的帮助,一起解决这场事件。”
瓦尔特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漫天风雪遮蔽了视野,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凝重。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齐格飞身上。
“而且,齐格飞先生,你应该也知道了这次的律者可能远超任何人的想象,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
齐格飞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滞,抬手烦躁地挠了挠头发。身为天命的骑士,跟死对头逆熵的盟主联手简直是天方夜谭。可身为卡斯兰娜,救人和守护世界才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更何况德丽莎现在正一个人在地底拼命。
利弊只在脑海中过了一秒,齐格飞便收起了大剑。
“……行吧,不过现在巴比伦塔内的情况可能比诸位想象的更复杂,第二律者可能已经和德丽莎开战了。”
“开战了吗……”
瓦尔特神色一沉,转身便准备带人冲进巴比伦塔。齐格飞想到了什么,出声叫住他。
“诶,等等。”
“还有什么问题?”
“德丽莎在战斗前将孩子们送出巴比伦塔了,你们逆熵的部队驻扎在哪?”
瓦尔特当即明白了齐格飞的顾虑。一旦地底爆发律者级别的全面死斗,整座巴比伦塔周围几十公里都会沦为绝地,常规的泰坦机甲部队插不上手,但用来护送撤离的孩子们正好合适。他接通了后方的频道。
“特斯拉,你带着孩子们和泰坦部队在三十公里外驻扎,我和爱因斯坦随天命的诸位进入巴比伦塔。”
“知道了。”
通讯挂断,瓦尔特与赶来汇合的爱因斯坦不再耽搁,跟着齐格飞三人一路疾驰,乘上高速升降梯直奔巴比伦塔地下二十层。
电梯门刚一打开,齐格飞便第一个冲了出去,朝着能源区的方向放声大喊。
“德丽莎!”
空旷的金属大厅内没有任何厮杀声,也没有预想中崩坏能失控的狂暴乱流。齐格飞冲进大厅中央,脚步停住,愣愣地看着完好无损站在原地的娇小身影。
“德丽莎?”
“嗯。”
德丽莎低着头,盯着金属地面上的几个深坑,随口应了一声。
齐格飞快步走上前,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大厅,满脑子都是问号。
“第二律者呢?”
“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只留下了地上的战斗痕迹。”
“战斗痕迹?”
瓦尔特与爱因斯坦紧随其后踏入大厅,一眼便看到了地面上那几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窟窿。爱因斯坦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窟窿边缘残留的微弱能量反应,眉头越皱越紧。除了这几处被某种锐器强行贯穿的破洞外,整个反应炉大厅再没有半点其他打斗的痕迹。
“看来那个高能反应也是冲着第二律者来的。”
爱因斯坦站起身,得出了结论。之前探测器捕捉到的那个爆表读数,根本不是什么第二律者的伴生崩坏兽,而是完全独立的第三方。
“而且远超第二律者。”
德丽莎抬起手摸了摸下巴,脑海中飞快复盘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个实力高达数倍审判级以上的神秘存在,赶在所有人之前潜入地底,在极短的时间内压制了刚刚诞生的西琳,随后将她从这里带走了。
这个冒出来的神秘人到底是谁?她抓走第二律者,到底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