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巴比伦塔外的雪原上,琪亚娜仅仅爆发了两次能量。第一次是在距离巴比伦塔几公里外的地方,她直接动用空之律者的权能进行空间传送;第二次,则是降临在巴比伦塔地底深处的崩坏能反应炉所爆发的能量。
此刻的反应炉大厅内,紫发的少女正漂浮在半空中。浓郁的崩坏能从反应炉内倒灌进她的身体,过量的能量冲刷着她瘦弱的躯壳,也冲刷着她被仇恨填满的神经。她张狂地大笑着,笑声在空旷的金属大厅里回荡。
“我…我感觉到了,力量在流入我的体内☆”
空间泛起涟漪,白发蓝眸的少女凭空踏出。
笑声戛然而止。
西琳停下了张扬的狂笑,金色眼眸里的疯狂瞬间收敛,转而化作高度戒备的审视。她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穿着奇怪白甲的家伙极其危险。
“西琳。”
“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来带你走,离开这个地方。”
“少在那里假惺惺了!纯白装甲、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也是天命派来的女武神吧?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恶魔是一伙的!”
刚刚获得力量的西琳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在巴比伦塔暗无天日的实验舱里,她学到只有对天命的仇恨,特别是女武神和那些实验人员。
天命的女武神最好全部去死啊!
西琳身后骤然张开数道紫色的虚数裂隙,锋利的亚空之矛凝聚成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琪亚娜攒射而去。
琪亚娜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手里的巨剑都没有抬起。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份力量,因为这本就是同源的空之律者权能。
就在亚空之矛即将触及她身体的刹那,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微妙的扭曲与折叠。所有致命的长矛擦着她的发梢与披风掠过,全部偏移了原本的轨迹,狠狠扎进后方的金属地面,轰出数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怎么可能?!
西琳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引以为傲、刚刚觉醒的权能,在对方眼里就像是拙劣的把戏。两人对空间权能的掌控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打不过,留在这里绝对会死!
恐惧瞬间压倒了狂妄。
西琳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压榨出体内刚刚吸收的全部崩坏能,强行撕开一道远距离传送门,整个人瞬间没入其中。
琪亚娜叹了口气,身影同样在原地消散,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距离巴比伦塔17公里外的无人雪原。
狂暴的暴风雪在这里呼啸,天地间一片惨白。西琳狼狈地从空间裂缝中跌落出来,跪倒在厚厚的积雪里大口喘息。而在她面前,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诡异紫光的茧。
当西琳靠近的瞬间,低沉而充满蛊惑的声音直接越过风雪,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去接受它吧,孩子。来吧,把你体内那颗软弱、无能、只会带来痛苦的“人之心”彻底撕碎!成为真正的律者!
西琳的眼神开始动摇。刚刚在反应炉里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自尊,她太渴望力量了。她颤抖着伸出手,一步步向那个巨大的茧走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茧的瞬间,身后的空间再次被撕裂。
琪亚娜出现在她身后,看着那个不断散发恶意的巨茧,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太清楚这东西会给西琳、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悲剧。
“到此为止了。”
琪亚娜抬起手,纯粹而强劲的空间权能瞬间爆发。数道金色的亚空锁链凭空浮现,将那个巨大的茧死死缠绕,紧接着周围的虚数空间层层折叠、坍塌,硬生生将巨茧连同那道蛊惑的声音一起剥离出现实维度,彻底封印进封闭的虚数空间之中。
唯一的退路和指望被瞬间掐断,西琳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你!去死!你给我去死啊!”
西琳崩溃地尖叫起来。她转过身,不顾一切地压榨着身体里最后的潜能,将自己所有的能力全部倾泻而出。无数亚空之矛如暴雨般倾盆落下,空间切割的紫色光刃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甚至连周围的风雪都被狂暴的崩坏能搅碎。
琪亚娜迎着风暴缓步向前。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她只是挥动手中的大剑,或用空间屏障将其偏转,或用温和却坚不可摧的火焰将其抵消。
任凭西琳如何歇斯底里,那些足以轻易摧毁一支装甲部队的攻击,连琪亚娜的一片衣角都无法划破。
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
西琳脱力地瘫坐在雪地里,浑身冰冷,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一步步走到面前的白发少女,极度的恐惧与不甘化作了最恶毒的怨念。
“魔鬼……全都是该下地狱的魔鬼!如果有来世,你们全部会死在我手里!”
西琳吼出最恶毒的诅咒,绝望地闭上眼睛,仰起脆弱的脖颈等待死亡的降临。
风雪声在耳边呼啸,但预料中利刃刺穿身体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极其温暖的怀抱。
带着些许火炉般暖意的身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把刺骨的寒风彻底挡在外面。
西琳怔住了,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缓缓睁开眼睛,只看到对方垂落下来的洁白发丝,以及那双盛满心疼与温柔的蓝色眼眸。
琪亚娜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将浑身冰凉的小女孩抱起。
“别怕,西琳。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来保护你的……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守护神。”
西琳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那句“骗子”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骂不出来。她从没感受过这样的温度,比妈妈的怀抱还要让人安心。
琪亚娜没有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久留,抱着怀里还在发懵的西琳,再次发动空之律者的权能,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就在她们离开后不到十分钟,逆熵与天命的众人便顺着探测器捕捉到的能量轨迹赶到了这里。
风雪依旧,四周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上残留的焦黑痕迹与尚未消散的崩坏能余威,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恐怖的交锋。
瓦尔特·杨站在雪地中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下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通过理之律者核心的感知,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到这里残留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太迟了,第二律者已经被人带走了。”
“带走?你是说刚才在塔底打架的那两个家伙,没有分出死活,反而一起跑了?”
齐格飞扛着大剑,满脸不可思议。德丽莎也皱紧了眉头,小手按在犹大的誓约上,感觉事情完全脱离了掌控。
瓦尔特缓缓蹲下身,抓起一把残留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积雪。在巴比伦塔时因为距离太远且有建筑阻隔,感知还不算真切,但站在这个刚刚发生过全力出手的战场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几乎让他体内的律者核心都在战栗。
“不止如此。这次我可以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介入这场战斗的另一个神秘存在,其崩坏能级……至少是我的五倍以上。”
爱因斯坦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瓦尔特本人的崩坏能反应就已经达到了三倍审判级,对方的能级是盟主的五倍以上?
“五倍以上……这怎么可能?现在这个时间段怎么可能存在这种级别的怪物?”
“不管对方是谁,她带走了第二律者,而且使用的是极其强大的空间权能。恐怕我们接下来的麻烦大了。”
与此同时,远在地中海上空的巨型浮空岛群——天命总部。
空旷华丽的办公室内,金发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杯中鲜红的液体。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来自西伯利亚前线、由齐格飞和德丽莎传回来的紧急行动报告。
新诞生的第二律者,加上一个来历不明、能级却超过瓦尔特五倍以上的神秘空间能力者。明明是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巨大危机,奥托·阿波卡利斯的脸上却没有半点阴霾,翠绿的眼眸里反而闪烁着极其浓厚的兴致。
五百年了,这盘死水微澜的棋局,终于跳出了一颗连虚空万藏都未曾记载过的变量。
“超越常理的神秘律者,还在天命的眼皮底下救走了第二律者吗……呵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我亲爱的朋友们,不知道你们会为我带来怎样精彩的戏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