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城门之下,喧嚣杂乱,戾气冲天。
几名镇兵斜挎腰刀,懒散站在门洞两侧,眼神贪婪地扫过每一个入城百姓。所谓守镇护民,早已变成拦路劫财,明目张胆搜刮民脂民膏。
寻常百姓、挑担货郎,但凡想要入城,必交两文孝敬钱,不给就打骂驱赶,毫无章法规矩可言。
大雍吏治崩坏,可见一斑。
李琦带着李铁牛、李熊,三人抬着沉甸甸的猛虎尸首,缓缓靠近城门。
巨大的斑斓虎尸极为惹眼,刚走到近前,瞬间吸引了所有镇兵的目光。
原本懒散闲聊的几名兵丁,眼睛骤然一亮,死死盯住虎尸,脸上瞬间布满贪婪之色。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嘴角带疤的兵头,立刻跨步拦在路中,伸手直接一挡。
“站住!”
声音粗暴蛮横,带着居高临下的嚣张。
李琦脚步微顿,神色平静,不起波澜。
兵头上下打量四人布衣粗履、满身尘土,一看就是深山出来的泥腿子,随即目光死死锁定猛虎尸体,狞笑出声:
“山里来的?可以啊,居然猎到一头猛虎。”
他伸手摸了摸虎皮,眼神愈发贪婪,转头对着身边几个小弟挤眉弄眼。
几名镇兵立刻围了上来,隐隐形成合围,堵住四人去路。
兵头抱臂冷笑,开始漫天开价:“入镇孝敬,一人十文!四人便是四十文!”
这话一出,李铁牛、李熊瞬间脸色一怒。
寻常百姓都是一人两文,到他们这里直接翻五倍!摆明了就是看他们猎到猛虎,故意讹诈!
李铁牛攥紧拳头,低声咬牙:“这群狗官差,故意找茬!”
那疤脸兵头听得清清楚楚,非但不收敛,反而愈发嚣张:
“找茬?老子就是找茬怎么了?”
“你们私自猎杀猛兽,冲撞镇规!按规矩,猛虎乃是镇中私产,猎到必须上交!”
“本官爷好心放你们一马,只收你们四十文入城费,已经是法外开恩!”
“要么交钱,要么把老虎留下,滚回山里去!”
一番话,蛮横霸道,无耻至极。
摆明就是看上了这头猛虎,想要强行掠夺。
周围路过的百姓见状,纷纷低头躲闪,不敢多看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却无人敢出声。
谁都知道,镇兵蛮横霸道,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的道理。
在他们眼里,山里泥腿子,就算拼死猎到珍宝,也活该被他们抢走。
李晚吓得下意识抓紧哥哥的衣袖,小脸微微发白。
李琦轻轻拍了拍妹妹手背,示意她别怕,抬眼看向疤脸兵头,声音平淡却冰冷:
“入城费,规矩是一人两文,你为何漫天要价?”
疤脸兵头嗤笑一声,满脸倨傲:“规矩?老子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
“普通人两文,你们带异兽入城,自然另算!没钱就把老虎留下,别逼老子动手拿人!”
旁边几名镇兵也纷纷起哄。
“快点!别耽误爷爷们干活!”
“山里野小子也配藏猛虎?赶紧上交!”
“再敢废话,直接拿你们冲撞官差的罪名锁起来!”
步步紧逼,字字威胁。
他们笃定四个山村少年无权无势、胆小怕事,只能任由拿捏。
可他们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刚刚亲手逼死恶吏、看透了大雍烂透的规矩。
呵,都看到我们猎到猛虎了,竟然还敢这么嚣张,这就是霸之意志吗,我认可你们了。
李琦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
他本不想入城之初就惹事,只求安稳卖虎、置办军备。
但世道欺软怕硬,你越忍让,对方越得寸进尺。
今日若是退让,白白被讹诈银两、抢走虎尸,往后他们一行人在乱世之中,只会永远被人欺压。同时这些跟他一起出来的乡党该如何看他!
乱世立足,先立风骨!
李琦抬眼,目光骤然锐利,直视疤脸兵头: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按规矩入城,两文一人,让不让过?”
疤脸兵头见一个山野少年居然敢顶撞自己,瞬间恼羞成怒,抬手就朝着李琦脸上扇来!
“放肆!泥腿子还敢跟老子讲规矩!找死!”
掌风呼啸,蛮横至极。
周围百姓纷纷闭眼,以为这少年必受一记耳光。
可下一秒!
李琦手腕闪电探出,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骨响!
疤脸兵头惨叫一声,手腕直接被拧脱臼,痛得他脸色惨白,浑身抽搐!
“啊——!”
凄厉惨叫响彻城门!
所有人瞬间呆滞,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一个山村少年,居然敢当众动手殴打镇兵!
剩下几名镇兵瞬间懵了,反应过来之后,纷纷拔刀怒喝:
“反了!大胆刁民!敢伤公差!”
几人拔刀围杀过来,刀锋凛冽,直指李琦!
“护着虎尸、护住小妹!”
李琦低喝一声。
李铁牛、李熊二人瞬间站定,死死守住虎尸和李晚,眼神凶悍,毫无惧色。
经历过杀虎一战,两人早已脱胎换骨,面对区区几个懒散镇兵,心中再无胆怯。
李琦孤身迎上几名镇兵。
这些镇兵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敲诈钱财,根本没有半点实打实的搏杀本事,动作松散,招式浮夸。
在经历生死搏虎、斩杀恶吏的李琦面前,不堪一击!
短短瞬息之间。
砰砰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的两名镇兵,被李琦精准踹中胸腹,当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
剩余两人刚举刀劈来,被李琦侧身避开,反手夺刀,刀柄狠狠砸在太阳穴!
两声闷哼,两人瞬间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不过三息时间!
四名镇兵,尽数倒地哀嚎!
全场死寂!
城门口所有百姓、商贩、路人,全部呆立当场,大气不敢喘一口。
那个嚣张跋扈、常年欺压百姓的镇兵小队,居然被一个山村少年瞬间打趴!
疤脸兵头捂着脱臼的手腕,又怕又痛,惊恐看着李琦,声音发颤:
“你、你敢殴打镇兵?!你这是造反!是死罪!”
李琦一步踏出,脚下踩着满地哀嚎的兵丁,身姿挺拔,眼神冰冷如霜。
他居高临下,淡淡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城门:
“大雍律法,守兵护民,恪尽职守。”
“尔等身披官衣,不护百姓、不守城防,反倒拦路勒索、强抢民物、仗势欺人。”
“徇私枉法、鱼肉乡里的败类,也配称公差?”
“今日我便告诉你!”
“规矩若不公,我便破规矩!官若不为民,我便不惧官!”
一番话,铿锵有力,震得在场所有人心神震颤。
过往百姓常年被镇兵欺压,心中积怨早已如海,此刻看着镇兵被收拾,所有人心里积压的憋屈瞬间爆发!
无数人眼底,悄悄燃起一抹痛快之色!
疤脸兵头被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嚣张,瘫在地上连连后退。
他终于看清,这少年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是真的敢杀人、敢闹事的狠人!
李琦懒得再看这群废物,冷声道:
“按正规规矩,一人两文,我四人八文。”
他随手摸出八文铜钱,丢在疤脸兵头面前。
“收钱,让路。”
疤脸兵头哪里还敢阻拦,忍着剧痛,慌忙点头:“让!让路!立刻让路!”
他此刻生怕李琦再动手,哪里还敢提什么虎尸、什么讹诈。
李琦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
“从今往后,青溪镇城门,再敢有人私设孝敬、勒索百姓,今日之人,便是下场!”
凛冽威势,震慑全场!
围观百姓心中激荡,无人再敢轻视这四个山村少年。
李琦不再多看,转身抬手:“入城!”
李铁牛、李熊重新抬起猛虎尸首,护着李晚,昂首阔步,踏入青溪镇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