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换好皮甲，佩上战刀。
二十个原本土里刨食的山村少年，瞬间变了模样。
身上有甲，手中有刀，精气神完全不一样，站得笔直，眼神也稳了。
李琦扫了一眼众人，没多余废话，直接开口。
“规矩再说一遍。”
“路上不许乱跑，不许私自离队。”
“别人不惹我们，我们不惹别人。”
“谁敢动手抢、找麻烦，直接干翻，不用惯着！”
“目标，南方益州！出发！”
“是！”
二十人齐声应下，声音干脆响亮。
李琦看向妹妹柔声说道：“晚晚，你跟在我身边就好。”
“好。”李晚往李琦身边靠了靠，轻轻的抓住哥哥的衣角。
队伍排成两列，护着李晚，跟着李琦一路向南，正式踏上乱世路途。
刚离开青溪镇几里地，所有人就彻底看傻了。
镇里看着还挺热闹，有吃有喝，一派安稳。先前是见过一些流民不错。
可出了镇，完全是两个世界。
大路两边的田地全部荒了，野草长得比人高，没人耕种，没人打理。
路边随处可见破烂衣服、烂筐、破碗，甚至还有没人收的白骨，丢在荒草里，看得人心里发寒。
越往前走，路上的人越多。
但根本没有赶路的商人、赶集的百姓。
全是流民。
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面黄肌瘦，走路都打晃。
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满脸麻木，看不到一点生气。
耳边全是微弱的哭声、饿肚子的呻吟、大人的叹息。
“没粮了……真的没粮了……”
“税太重，地种不起，活不下去了……”
“北边打仗，村子被烧了，只能跑……”
一路听下来，李家村这群少年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以前总觉得自己命苦，年年交税，日子难熬。
现在才明白，根本不是他们村子惨，是整个大雍，全都烂透了。
天下百姓，全都在熬，全都在等死。
李狗蛋看着路边一个饿得快断气的小孩，忍不住低声道：“琦哥，太可怜了，要不我们分点粮给他们？”
旁边几人也动了恻隐之心，纷纷看向李琦。
李琦摇了摇头，语气很直白。
“不能给。”
“我们自己就一个月的粮，前路未知，到处是匪盗战乱。”
“现在心软施舍，后面我们全队饿肚子，谁来可怜我们？”
“乱世就是这样，心软没用，只会害死自己、害死兄弟。”
“想救人，先活着，先变强。”
几句话说得直白、冷酷，却无比真实。
众人瞬间清醒，不再说话。
他们出来不是当善人，是为了自己活命，是为了拼一条出路。
走着走着，路边几个年轻流民眼神变了。
他们饿得眼睛发红，盯着众人背上鼓鼓囊囊的粮袋，眼神满是贪婪。
乱世饿极了，什么礼义廉耻都没用，有粮就是爹，没粮只能死。
几个人悄悄从路边挪出来，慢慢靠拢，看样子是想趁机抢粮。
李晚看着这些人有些害怕，李琦把她护在身后。
队伍里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手全部摸到刀柄上。
经历过杀虎、镇口打兵丁，这群少年已经不再是以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李平、李铁牛几人直接上前一步，刀半出鞘，寒光一闪。
那几个流民本来胆子就虚，一看全队披甲、人人带刀，瞬间吓得腿一软，当场停住。
他们就是一群饿到脱力的难民，手无寸铁，怎么敢抢一队全副武装的青壮？
贪念瞬间被恐惧压下去，一个个悻悻后退，低着头不敢对视，满脸绝望。
李琦懒得搭理。
这种小贪小抢的流民，只是乱世最底层的缩影。
后面遇到的匪盗、乱兵、恶徒，只会更狠、更恶。
他心里很清楚。
从他杀官差、离村出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普通百姓了。
大雍没救了，朝廷腐朽，官吏害人，乱世降临。
想要活下去，想要护住妹妹、护住这帮跟着自己的兄弟，唯一的路就是——变强。
一路继续南下。
天色慢慢变暗，夕阳落山，晚风变冷。
官道旁边荒无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没有落脚点。
李琦看了一眼天色，直接下令。
“天黑了，不走了。”
“前面山林空地平整，今晚就地扎营休息。”
“所有人轮流守夜，两人一班，不许偷懒，不许睡死。”
“乱世荒山，夜里最危险。”
众人应声，跟着李琦走进旁边山林，准备过夜。
他们谁都不知道。
今晚的荒山夜里，第一批真正的乱世匪盗，已经盯上了他们这支带着粮草、装备崭新的少年队伍。
今夜，注定无眠，注定要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