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天梦发现林湿的手机又卡了。
林湿蹲在操作台前面想打开班级群看作业,手机屏幕转了三圈还在转,猫耳朵气得一抖一抖的。天梦从她身后路过看了一眼:“清一下内存。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清了!还是卡!”林湿用力戳了两下屏幕,手机干脆黑屏了。
天梦把手机接过来看了看,长按开机键也没反应。她晃了晃,里面好像有什么零件松了似的响了一声:“你摔过?”
“上次跑操从兜里掉出来了……就一点点高……”
天梦把手机还给她:“拿去修吧。要不换个新的。”
林湿接过手机按了两下,屏幕又亮了,但卡在开机画面死活不动。她的猫耳朵耷拉下来,用下巴搁在操作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岁蹲在旁边给花桶换水,抬头看了林湿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手机,耳朵转了转。她把花桶放下,站起来走过去:“我看看。”
林湿把手机递过去:“你也修不了吧。小姨都修不了。”
岁没接话,把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右手食指在手机背面轻轻碰了一下。指尖闪了一小下极淡的蓝光,很弱,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手机屏幕忽然跳了一下,开机画面闪了闪,直接进了主界面。
林湿的猫耳朵猛地竖起来:“你做了什么?”
岁的表情有点心虚,看了操作间门口一眼,天梦刚上楼去拿东西了,不在。她压低声音:“我把它里面的软件修了一下。不是修硬件,是把系统重新整理了一遍。你的内存太乱了,后台开了十几个东西。”
林湿的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橘色猫眼瞪得溜圆。她把手机抢回来翻了翻,相册、聊天记录、作业群,全都在,但打开速度快了很多,滑起来一点都不卡了。
“你用手碰了一下就好了?”林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激动得猫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桨了。
“嗯。我的能力可以接入电子设备。不用插线,碰一下就行。”岁说得很平常,像在说“我力气大”一样。
“那你之前帮小姨看路由器网络也是这么看的?”
“嗯。碰一下就行。”
林湿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凑得更近了:“你还能做什么?能进别人手机吗?能看我的聊天记录吗?”
岁的耳朵往后转了一下:“能。但我不看。”
“为什么?”
“天梦说不能乱碰别人的东西。手机算别人的东西。”
林湿松了口气,又有点好奇:“那你碰了会怎么样?能删东西吗?能改东西吗?”
“能。但我不改。”岁回答得很干脆,“除非你让我改。”
林湿捧着手机蹲在地上,尾巴尖轻轻勾着,猫脑子里大概在飞速转各种念头。过了好几秒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岁姐姐。这事你别告诉我小姨。”
岁的耳朵动了动:“为什么?”
“小姨要是知道你碰一下手机就能修好,她肯定让你把店里所有电器都摸一遍。到时候收银机、监控、冷柜全让你修,你就没时间包花了。”林湿说得振振有词,其实天梦压根不会这么干。
岁想了想:“天梦已经知道了。收银机那天她让我碰了。”
“她知道你能连WiFi,但她不知道你连手机系统都能整理吧?”
“没说过。”
“那就不说。”林湿伸出一根手指,“保密。以后我手机卡了就找你,你帮我碰一下。我不告诉小姨。”
岁的耳朵竖起来,又慢慢放平:“这样好吗?天梦说有事要告诉她。”
“这又不是坏事。我手机没坏,你帮我修好了,小姨知道了也只会说‘不错’。”林湿的逻辑听着好像挺合理,“而且这是咱俩的秘密。秘密你懂吧?”
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湿手里那个恢复流畅的手机,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好。保密。”
林湿的猫尾巴愉快地摆了一下,跟岁拉了拉勾。岁第一次拉勾,手指勾上去的时候太用力,把林湿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林湿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岁蹲在旁边一脸困惑:“拉勾要这么用力吗?”
“不用!轻轻勾一下就行了!”
“哦。”
中午天梦下楼来做饭的时候发现林湿的手机不卡了,随口问了一句:“你重启了?”
“嗯!重启了!”林湿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猫尾巴稳稳地垂着,表情无懈可击。
天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岁一眼。岁在操作台后面擦花瓶,擦得格外认真,耳朵尖微微绷着。天梦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也就没追问。
下午天梦出门送了两单配送,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听见操作间里林湿压着嗓子在说话。她推门进去,林湿和岁并排蹲在操作台后面,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林湿手里拿着手机。
“你们干什么呢?”
林湿从操作台后面弹起来,手机往身后一藏:“没干什么!查作业!”
岁的反应慢了一拍,手里还攥着抹布,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旁边花桶带倒。天梦看了她们俩一眼,猫耳朵平着,粉色耳朵竖着,两个人表情一个比一个紧张。
“查作业查得跟做贼似的?”
“真查作业!数学题!”林湿把手机屏幕举起来,上面确实是一道数学题。天梦扫了一眼,没看出问题,把配送箱放下上楼了。
身后传来林湿小声的“吓死我了”和岁小声的“天梦会发现的”。
天梦在楼梯拐角站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继续上楼了。
傍晚林湿的手机又卡了一次,这次是因为她自己开了太多游戏没关。她跑到操作间找岁,岁正蹲着写标签,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卡了?”
“嗯。帮我碰一下。”
岁放下标签,伸手在她手机背面点了一下,蓝光一闪,屏幕跳了跳恢复了流畅。林湿收回手机,猫尾巴满意地摆了一下:“比去修手机店还快。”
“修手机店收钱。我不收。”
“那我请你吃巧克力。”
岁想了想:“行。”
林湿从自己攒的零花钱里抽了一张十块的塞给岁:“你自己去买。小姨柜台上的巧克力太贵了,隔壁便利店有便宜的。”
岁接了钱,认真地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林湿的猫耳朵转了转,忽然问:“岁姐姐,你能连网络看视频吗?用你的手环。”
“能。但费电。”
“那你平时上网看什么?”
岁想了想:“看天气预报。还有新闻。偶尔看菜谱。”
林湿的猫尾巴翘起来:“你看菜谱干什么?你又不会做饭。”
“学。以后可以帮天梦做饭。”
林湿笑得趴在操作台上,岁在旁边看着她笑,耳朵慢慢地转了转,嘴角也弯了一点。
晚上洛苒来的时候,天梦在厨房热饭。林湿在操作间写作业,岁在旁边帮她检查数学题——用最原始的方式,拿着笔在草稿纸上自己算一遍然后对比林湿的答案。洛苒推后门进来,看见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趴在作业本上,猫耳朵和粉耳朵几乎要碰上了。
“你们这干嘛呢?”
“岁姐姐帮我检查数学题!”林湿头也没抬。
洛苒走过来看了一眼,岁算题的草稿纸写得整整齐齐,每一步都标了序号,比林湿的作业还规范。她拿起草稿纸看了看:“你算得都对。”
岁的耳朵竖起来:“我以前做数据管理的。算数是基础。”
洛苒把草稿纸放回去,猫尾巴缓慢地摆了一下。她走到楼梯口压低声音问天梦:“她那个手环能连网络?”
“能。”
“能连到什么程度?”
天梦把火关小了一点:“不知道。她没细说。”
洛苒的猫耳朵往后压了压:“你最好问问。电子体能连网络这事可大可小。”
天梦看了她一眼:“你怕她干什么?”
“我怕她不小心连到不该连的东西。”洛苒的声音更低了,“机构在追她。如果她上网的痕迹能被追踪到,你这家花店迟早被翻出来。”
天梦沉默了几秒。这个问题她想过,但一直没细究。岁平时连网络都只看看天气和新闻,用得很节制。但洛苒说得对,电子体的网络接入如果没有任何防护,追踪起来太容易了。
“回头我问问她。”天梦把菜盛出来,“先吃饭。”
晚上吃完饭林湿拉着岁打游戏,洛苒帮着收了碗,走之前跟天梦说了句:“你问的时候别吓着她。”
“我什么时候吓过她。”
“你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就挺吓人的。”
天梦把手里的抹布甩了一下,洛苒猫尾巴一缩躲开了,推开门走了。
天梦站在厨房里想了想,把抹布挂好,下楼去了操作间。岁和林湿正蹲在一起打游戏,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天梦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们旁边。
“岁。问你个事。”
岁的耳朵竖起来,手机递给了林湿,转向天梦:“什么事?”
“你连网络的时候,有没有防护?别人能追踪到你吗?”
岁的表情认真起来。她想了一会儿:“我连网络的时候会走加密通道。一般的追踪查不到。但如果对方有专业的电子战设备,长时间追踪的话有概率定位到我。”
天梦皱了皱眉。洛苒说机构在追岁,专业的电子战设备大概不难搞。
“你能改设置吗?把防护加强一点?”
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环,手环闪了两下:“能。但加强防护会更费电。我可能每天要多睡一个小时。”
“睡就睡。店里的事我安排。”
岁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愿意让我费电?”
“费电比被追踪强。你今晚就改。”
“好的。”岁站起来就要往储藏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天梦。我改了之后可能白天干活会慢一点。手环电量低的时候我动作会变慢。”
“慢就慢。花又不会跑。”
岁的耳朵竖得高高的,转身往储藏室走,经过林湿旁边的时候林湿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岁看了那个大拇指一眼,也回了一个大拇指,动作有点笨拙但学得很快。
天梦站起来,经过林湿身边的时候说了句:“你手机卡了以后直接找我,别偷偷摸摸的。”
林湿的猫耳朵猛地压平了:“你怎么知道!”
“你俩蹲在操作台后面脑袋凑一块的时候,像两只偷油的老鼠。”
林湿的猫脸一下子红了,嘟囔着“我哪有”就把头埋进作业本里了。天梦拍了拍她的头顶,上楼去了。
储藏室里,岁坐在折叠床边,把手环调到了设置界面,蓝色眼睛映着屏幕的光,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手环的蓝光闪了一小会儿,稳定下来,比之前亮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手环,小声说了句:“加密了。”
然后躺下,把毯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明天要跟天梦说,以后上网看天气得少看一会儿了,省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