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夏冉和沈知遥同时抬起头。
她们刚才还在盯着那张卡片看。
“我说,下一个地点是体育馆。”江叙垣说,“我们的对手,可能是体育部部长。”
“为什么?”
沈知遥有点不解。体育馆跟“线”,八竿子打不着。
“不指路的线,就是划分区域的线。”江叙垣说,“球场上的线,是最好的证明。”
“边线、中线、三分线、罚球线。画了一地,哪条都没告诉你怎么走。”
“有点道理。”沈知遥说。
“而且,社长不是说了吗。”江叙垣说,“别的关卡,也在学生会那些部长手里。”
“据我所知,学生会的主要部长就四个。”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数。
“智慧与技巧部长,学习。”
“美丽与快乐部长,艺术。”
“勇气与力量部长,体育。”
“慈爱与生命部长,生活。”
“去体育馆找,说不定还能瞎猫撞见死耗子。”
“唔。”
沈知遥应了一声。她总觉得有点怪。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这东西她当年好像还听过,好像是讲某个姓荷的给他爹拜寿来着。
具体是什么,她一时想不起来。最近要整理的东西太多,脑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她皱了皱眉,决定先不想了。
“诶诶,等下——”
“夏冉,你干什么?”
夏冉已经拉着沈知遥跑了。
“那个,社长,我们就先走了。”江叙垣替她们道别。
“行。”周明说,“到那儿把信物出示一下,那边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好。”
江叙垣转身,去追那两个已经跑出老远的人。
周明站在广播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没想到这沈知遥,还真藏了一手。”
他心情很好。
“以后,我就能美美摸鱼了。”
体育馆在操场边上。江叙垣追上她们的时候,夏冉正拽着沈知遥往人群里挤。
“你慢点。”
“慢什么慢,去晚了信物就没了。”
沈知遥被她拖着,一脸生无可恋。
体育馆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还有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走。”
夏冉第一个跨了进去。体育馆,跟外面完全不一样。外面很安静,里面很吵。
球场上摆了一排桌子,每张桌子后面都有人举着牌子:篮球社、羽毛球社、乒乓球社、田径队……
“同学,加社团吗?”
一个戴工作牌的女生拦住他们。
“篮球社今天报名送个小篮球。”
“我们不报名。”夏冉说。
“那你们是……”
“我们找体育部部长。”
女生愣了一下。
“找部长?”
“嗯。”
“什么事?”
江叙垣从兜里摸出那个拨浪鼓。
“咚。”
女生看着那个拨浪鼓。
“……”
“这是信物。”江叙垣说。
女生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摇了摇。
“音乐社的隐藏关卡?”她抬起头,“你们通过了?”
“嗯。”
她把拨浪鼓还回去,表情有点复杂。
“真是难得。”
“怎么?”
“周部长今年下了死手的。”她说,“主席给他的任务是刷掉七成,现在看来可能都有九成了。”
“……”
“我们体育部有人去试过。”她补了一句,“没过。”
她重新打量这三个人。
“你们怎么过的?”
夏冉指了指沈知遥。
“她过的。”
女生看向沈知遥。
沈知遥往夏冉身后躲了躲。
“行吧。”女生说,“跟我来。”
她带着三个人穿过球场,往体育馆里面走。
“部长在器材室那边。”她说,“今天人多,他忙得脚不沾地。”
器材室的门开着。里面堆着垫子、跳绳、几个瘪了的篮球。
一个人蹲在地上,正在给篮球打气。
“部长。”女生喊了一声,“通过隐藏关卡带了信物来的。”
那人抬起头。寸头,很高,胳膊上有一道旧疤。
“信物。”他说。
江叙垣把拨浪鼓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摇了两下。
“可以。”
“今年音乐社刷得太狠了。”他说,“我这边,就放点水。”
“你们任选一个擅长的项目。”他说,“赢了就行。”
“这哪里公平了?”
夏冉当场就炸了。
“你们体育部一堆体育生,我们再擅长也比不过啊。”
“而且我们这边两个女生,天然吃亏。”
“我还没说完。”
体育部长这才慢悠悠地补出下半句。
“第一,我们不会派任何体育生。”他说,“就算派,也只派他不擅长的。”
“比如,让练铅球的跟你们比跑步。”
“第二,我们鼓励女生参加运动。”
“所以,女生越多,我们这边给的福利越大。”
“具体给什么,”他说,“看你们最后选什么项目。”
“当然,”部长补了一句,“你们要是觉得一个人也能过,也可以选单人项目。”
话刚落。
“我一个人来吧!”
江叙垣自己都没停顿。
夏冉转过头。
“你?”
“嗯。”
“三个人,输了是三个人一起输。”他说,“一个人,输了只是我一个人输。”
“而且,输了也不难看。”
“怎么不难看?”沈知遥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输了,是我技不如人。”他说,“带上你们,别人可能会说你们是拖油瓶。”
夏冉没说话,她见过许多优秀的男生,那种优秀的、会照顾人的、说话让人舒服的男生。
他们在这种时候,一般会说“没事,有我”。
这句话很好听。
好听到你除了“谢谢”,说不出别的。可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站我后面。
江叙垣说的是“别人会说你们是拖油瓶”。
这句话不好听。可它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站我后面。
一个把你拉到身后,一个把选择留给你。
他不是在嫌弃她们,他是在替她们挡一句话。
不过这句话在沈知遥看来是另外一层意思。
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知遥觉得江叙垣不是她第一眼以为那种爱装的人。
他低调,从容,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说好听点,叫对未来有规划,说难听点,叫精于算计。
每一步,都是为了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军训的时候,他主动帮同学,是为了后面的班长竞选。平常写作业,他看各科老师的态度,分别对待。就连那次送水、主动挨她骂,她后来也想明白了。
这家伙八成是对她有点想法,想用这个法子让她记住他。不得不说,这法子确实不错。
可这一次呢,江叙垣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
沈知遥想不明白。
耍帅?
可他坐在她旁边这么久,一点要追她的意思都没有。
自信?
可这家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论扮猪吃虎,他比她玩的还溜。
沈知遥确实找不到他的目的,看了他一眼。
他正站在那儿,跟部长说着什么,神情很平常。
那既然这样,她忽然想试试,试试能不能搅乱他一次。
“那个,”她开口了,“我也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