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从斜上方劈下。
我没有急着后退,而是向左侧挪了半步,肩膀微微一沉,让剑锋贴着身体落下。紧接着,我伸手抓向骷髅持剑的手腕,试图限制它接下来的动作。
然而,指尖刚碰到它的骨腕,骷髅便松开了剑柄。
长剑脱手坠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它的另一只手按向地面,掌心与泥土接触的地方迅速延伸出一截石质短枪。枪身从手掌一直延伸到肩侧,枪尖顺着它转身的动作,毫无停顿地刺向我的腹部。
我立即收回手,向后仰身。
枪尖擦过衣服,带起一阵风。
还没等我站稳,骷髅已经握住枪身末端,借着转身的惯性横扫过来。
我抬起手臂挡住枪杆。
砰!
一股沉重的力量撞在手臂上,我整个人被推得向旁边滑出数步,鞋底在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真够熟练的。
它并不是单纯地根据我的动作更换武器。
从剑到枪,攻击方式几乎没有出现任何空隙。即使我已经抓住了它的手腕,它也能立刻舍弃原本的武器,利用另一只手生成新的武器继续攻击。
而且,它似乎精通每一种武器的使用方法。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下一次交手,我没有立即靠近,而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周围的花瓣随之扬起。
原本安静飘落的花瓣像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起,向四面八方扩散。大片蓝紫色的花瓣从骷髅身边掠过,有些贴着它的肩骨飞过,有些则直接落在它的头骨上,遮住了空洞的眼眶。
我趁着这个机会从侧面接近。
骷髅转过身体。
它手中的长枪迎面刺来。
我稍稍侧头,枪尖从耳边掠过。还没来得及反击,枪杆已经顺势向下压来,逼得我不得不弯腰躲避。
紧接着,骷髅松开长枪,手掌从地面掠过,一把石质短剑在它掌中迅速成形。
短剑横斩。
我向后撤步,剑锋从胸前划过。
它没有追击,而是立即转动手腕,将短剑反握,朝我刚刚落脚的位置刺来。
我抬腿踢开它的手腕,顺势拉开距离。
整个过程没有出现明显的迟疑。
即使视线被花瓣遮挡,它的攻击也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我看了看那些仍然飘落的花瓣。
难道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
我没有急着下结论。
花瓣重新扬起。
这次,我刻意改变了移动方式。
不再连续移动,而是在向前迈出两步后突然停下,等骷髅的武器即将抵达时,再猛地向旁边偏移。
骷髅的短剑从我胸前掠过。
我抓住它的手腕,向内侧一拧,另一只手同时朝它的肘关节打去。
咔!
骨骼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然而,骷髅的另一只手已经从侧面伸来。
一截尖锐的骨质短枪在掌心生成,枪尖直奔我的肋下。
我松开它的手腕,向后扭身。
枪尖还是划开了腰侧。
我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破口,稍稍皱眉。
这家伙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了。
我重新站稳,收敛了身体周围的动作。
接下来,我尝试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脚步放轻,衣物尽可能不与周围的东西发生摩擦,连呼吸也刻意压低。
骷髅依旧转向了我。
它的短枪从正面刺来。
我向右闪避,枪尖紧跟着改变方向,擦过我的肩膀。它顺势向前踏步,枪杆从手中脱落,另一只手则生成一柄短斧,斧刃朝我的头部劈下。
我向后仰倒,斧刃贴着鼻尖落下。
趁它尚未收回手臂,我一脚踹在它的膝盖上。
骷髅向后晃动了一下,另一只手立即撑住地面,稳住身体。
我翻身站起,向后退开。
......视觉和听觉似乎都不是主要依赖。
它究竟是怎么判断我的动作的?
我没有继续尝试,而是重新观察起骷髅的行动。
它每一次攻击都相当准确。
有几次,我甚至还没有真正改变方向,它便已经调整了武器的角度。那种感觉不像是单纯根据我的动作做出反应,更像是提前察觉到了我即将移动的位置。
我抬起手,几缕细丝从指尖弹出,悄无声息地落在附近的地面与树根之间。
骷髅再次向我逼近。
这次它没有使用长柄武器,而是生成了一把短剑。
剑刃贴着身体,攻击距离比之前短了许多。
它向前踏步,短剑从腰侧斜向上挑起。
我侧身躲避,手掌顺势拍向它的肩膀。
骷髅提前转动身体,避开我的手掌,短剑紧接着反向横斩。
我向后撤开。
就在这时,我忽然向旁边扯动了一根细丝。
附近几片花瓣被丝线带动,突然改变了飘落方向。
骷髅的头部稍稍偏转。
它的短剑也跟着改变了角度。
我停顿了一瞬。
......原来如此。
我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抬起手。
这次,指尖的丝线同时向几个不同方向弹出。
地面上的花瓣、细小的碎屑,以及一些松动的泥土被接连带起,在骷髅周围形成了数处不同方向的扰动。
骷髅立即转身。
短剑朝左侧斩去。
我却从右边逼近。
它的另一只手迅速生成短枪,枪尖横扫而来。我压低身体,几乎贴着枪杆滑过,拳头狠狠砸在它的胸骨上。
咔嚓!
几根肋骨向内凹陷。
骷髅立即松开短枪,双手同时触碰地面。
两柄石质短剑迅速生成。
一柄从上方斩来,另一柄则贴着地面刺向我的腿部。
我抬腿避开下方的攻击,身体向旁边倾斜,手臂挡住上方的剑刃。
铛!
骨骼与剑身相撞。
骷髅借着碰撞的力量向后撤步,双剑交错着重新斩来。
我没有追得太急。
几根细丝已经在它身后的树根之间绷紧。
它向后移动时,脚踝碰到了其中一根。
动作稍稍一滞。
我立即向前踏出一步,拳头从下方打向它的下颌。
骷髅却在最后一刻偏过头,拳头擦着头骨掠过。
它舍弃其中一柄短剑,手掌按在自己的胸骨上,一截尖锐的骨刺从掌心延伸而出,朝我的腹部刺来。
我扭转身体,骨刺划过腰侧。
另一柄短剑则紧接着斩向我的脖子。
我抬手挡住,顺势抓住它的手腕。
骷髅没有继续与我争夺,而是直接松开短剑。
武器坠落的瞬间,它的另一只手已经接触到地面。
一柄石质长刀迅速生成。
刀刃从下方挑起。
我向后仰身,刀锋擦着下巴掠过。
......真是麻烦。
不过,已经足够了。
我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周围的扰动。
有时只是轻轻拨动几片花瓣,有时则用丝线拉动地面的碎屑。偶尔还会突然改变自己的动作,在即将发力时停下,或者在看似准备后退时突然向前冲刺。
骷髅的攻击开始出现偏差。
它的长刀几次斩向错误的位置,短枪也有两次在刺出后才察觉目标已经改变方向。
但它并没有因此失去战斗能力。
相反,它正在逐渐改变自己的应对方式。
它开始减少大幅度的攻击,尽可能维持稳定的姿势。每次武器落空后,也不再急着追击,而是先调整身体,重新判断周围的情况。
它甚至开始主动避开那些被我搅动过的地面。
我能感觉到,它正在适应。
必须在那之前结束战斗。
我抬起手,周围的泥土开始翻动。
一片原本坚实的地面迅速变得松软,泥土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搅动,向外翻卷。几处浅坑接连出现,混杂着枯叶与花瓣,形成了一片不大的泥沼。
骷髅向前踏步。
脚掌陷入泥土。
它立即调整重心,试图拔出脚掌,同时另一只手已经生成了一柄长枪。
我没有给它完全站稳的机会。
几根细丝从侧面弹出,缠住它的手臂。
骷髅转动长枪,枪杆朝我横扫而来。
我低头避开,顺势向前贴近。
它立即舍弃长枪,手掌触碰自己的胸骨,生成一柄短剑,反手刺向我的胸口。
我没有闪避。
剑刃贯穿身体。
死亡降临的瞬间,身体已经恢复至最佳状态。
我向前踏出的动作没有停下,双手直接扣住骷髅的手腕与剑柄。
它试图抽回短剑。
我却借着贴近的距离,将身体压向它的胸口,另一只脚狠狠踩进它尚未拔出的脚掌旁边。
泥土再次翻涌。
骷髅的身体失去平衡。
它另一只手试图撑住地面,我却已经抓住机会,肩膀猛地撞向它的胸骨。
咔!
骨骼向后弯折。
它舍弃短剑,准备重新生成武器。
我手臂上的丝线骤然收紧,将它的双臂向两侧拉开。
骷髅的身体向后倾倒。
我顺势压了上去,一只手按住它的肩膀,另一只手抵住它的胸口,将它牢牢压在泥泞的地面上。
它仍然在挣扎。
手掌不断尝试接触周围的泥土,骨骼也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差不多该结束了。”
掌心贴紧它的胸骨。
下一刻,庞大的气息从我的身体中涌出。
此为永暮花庭独有的气息。
「花之息」。
我将大量花之息毫无保留地注入骷髅体内。
原本不断挣扎的骨骼猛然一僵。
遍布身体各处的骨骼像是失去了支撑它们活动的力量,逐渐停止了动作。
它的手臂不再试图挣脱,指骨也不再触碰地面。
最后,连头骨都安静地垂了下去。
我又维持了一会儿姿势。
没有反应。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