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把自己逼到极限,眼神黯淡下去的她...
是不是所有人都在这个年代有着自我毁坏的倾向?这样的人在昨天死了但是在今天才埋。事情本来能有不同的结局,但他们一步一步把自己逼的没有退路。
他没来由的想起薇琪。他彻底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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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伊芙琳:“怎么不回消息...”
伊比尔:“昂斯特今晚不是要来接你走吗?”
伊芙琳:“可是他电话也不接。”
伊比尔:“那今晚就先住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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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雪山,高原上的奇景在这里得以完全展现,头上天空积起万里白云,脚下积雪皑皑。不远处就是冰川。
大自然沉积千万年的力量无比磅礴,而人们完全无法想象其实有个体能掌控这种力量。
现如今这样的两个人驱车来到山巅。
他们在悬崖边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景色,直到太阳渐沉。
“好不容易啊,我十几岁的时候真的很想一个人到这样美丽的地方去,走一趟孤独的旅程,可是那个时候我还不会开车。”
“而现在我能一个人到这样的地方去了,心境却变了,身边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她转头看向自己。
“是你提出要到这样的地方来的,有什么话是要对我说吧。”
他该如何回答她?他发现这个问题他根本不需要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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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你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说,“久到你自己都习惯了。”
“只不过是工作。”
“你吃的药,你身边消失的人...只不过吗?”昂斯特说,“说的时候,你连头都懒得抬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调整过来的。”她说,“我一个人可以。所以不用担心,也没必要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以前你说完这句,会顺带骂我一通。说我以为自己是谁,然后把我赶出去。”他说,“现在,连说我的力气都省了。”
“……”
“药是你自己买的,剂量也是你自己加的。你管这个叫责任。”他顿了顿,“我管这个叫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死亡。”
风卷着雪粒掠过崖边。太阳沉进云层,她的影子在雪地上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嫉妒过你。”他继续说。语气很平,像在念档案,“你优秀,你努力,天生就该站在所有人前面。这种情绪我消化了很多年——所以现在说出来,不带恶意。我只是恰好比谁都清楚,你这种人会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
“和薇琪一样。”他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死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经历什么....让我们说的更清楚一点吧,你连让人担心的资格,都没给别人留过。”
“够了,闭嘴!”
她终于吼了出来。声音撞在雪坡上,滚下去很远。
他笑了一下,向后仰去,从崖边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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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昂斯特坠落过层层树杈,地心引力疯狂拉扯着他,枝条打过他的身体,有雪打在他的脸上。
紧接着是石头,再之后便什么阻碍也没有了——他以无比的速度冲向大地,就像上一次的坠落一样,莉莉丝的【牵引】是拽不住他的。
除非...相对速度较小,也就是她也跟着跳下来。
一股力量拉向他,把他直直向山崖上甩,他没有抗拒这股力量。
“你个神经病!”
她高声骂道,而他回以笑容。
砰。
她的力量把自己拉过来,然后迎面一拳把自己打飞出去再拉回来。
“你个神经病!”
咚。
“你个神经病!”
啪。
和他们一起坠落的只有雪片,在长达十几二十秒的坠落中他没有反击。
地面快要到了,【牵引】以最大力量开始做出缓冲。
深谷中传来飞鸟惊起的嘶鸣,接着一声响动激起千层波浪。
11
昂斯特胸口被一块石柱贯穿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恢复需要时间。而不远处就是莉莉丝,她没流什么血,状况要好上很多。
骨折的地方正在修复着,他俩面面相觑。
“你个,神经病,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明知道,如果我不跟下来,你有可能会死。”
她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看来刚刚的冲击伤及喉管。
而昂斯特想要说话,也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肺叶上卡住。但最后他还算顺利的发出了声。
“这样一来,我就欠你一条命。我就必须得补偿你,你也就没法拒绝,我也就有理由把你从这种状态中拉出来。”
“读了十几年书,脑子就用在这了?你,就这么想和我扯上联系?”
她骂完。却也露出迷惑的表情。
“可是。不对。既然你这么看重它——难道你不怕,你的所作所为把它给毁掉?”
昂斯特稍微恢复了一些,他爬起来,忍着痛移过去,好让他们说话不那么费力。
“原来我很害怕这段关系会断掉,但现在,关系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再解释。”
“我的影响力没大到足以改变你的生活轨迹或者人生,却又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你这副模样——于是我干脆想把一切都打碎,用来扭曲你的生活方式——反正这对神猎而言算不了什么。”
他指指他们俩的身体,伤口在从内到外愈合。只要不是瞬间死亡,这副躯体都能把他们从那个边界拉回来。
“真是服了你。有必要用这么多的借口吗?明明你只是想让我好好发泄,让我揍你一顿。但你有必要用这种极端的做法吗?”
她叹出长长一口气,而昂斯特噤了声。
是的,她不需要任何借口,她总是那么聪明,总能一眼看穿事情的本质。
“可那些话...你不该对我说。”
她终于开始提起往事,在之前他们明明将它一笔带过。
嫉妒是人性里相当丑恶的东西,有些人永远比不上你,于是他们在暗地里诋毁你。把美丽说成放浪,将直来直去视作刻薄,然后集成群体将你孤立。
“它们是真的吗?那些有关嫉妒的话,我原本以为你不会...”
昂斯特抬起头看她。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当然会嫉妒,但比起嫉妒,你身上的其他东西更值得我憧憬才是。”
“那是什么东西?”
“善良,纯粹,真实不做作...之类的东西。”
“你也把我想象的太好了,我哪里有...否则也就不会招致那么多人的厌恶了。”
他们躺在深谷里仰头看天,等着身体恢复完全,却也同时发现过去他们熟络只是自以为的理所当然。他们还有太多的事彼此不曾了解。
“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别人之上,我从来讨厌你这种做法,你从来就是这样——要么什么都不做,要做就要把所有东西破坏掉。你好好表达出来不行吗?”
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无论是真话,假话,场面话,仅凭语言交流他们永远不可能做到意思明了。而即使意思明了,它也有可能传达不到。
冰雪的山峰一个比一个高耸,他们在谷底沉默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呻吟。直到一方终于再次开口——
“你啊......下次不许在这样做了。”
“所以你是同意了。”
“不要觉得这很容易,我是个很麻烦的人。难过的时候会试图把自己压垮——我会比以前还要依赖你,把你当成出气筒...”
“原来我就已经习惯你的脾气了,这样的事怎样都好吧。”
“我的工作很难,事情很多。”
“我会去学的,有你教一定很快。”
“还有你这个神经病——很多东西你也得改,你今天真的把我弄得很不高兴。明明我帮了你那么多,是我帮你训练的伊芙琳,在新神教那里也是我来救的你。如果是别人今天我一定不会去救你知道吗?”
“哦。”他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事。
她站起来,【牵引】把他身体里的石片拉出来。
“痛。”他说。
“活该。” 莉莉丝说。
太阳的光线渐渐褪去,他们开来的车还在最上面。
去往山顶的路还有很远,而今夜要回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