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复相同的命运,犯下相同的错误,追逐永恒的理想。
2
于是那个时刻就要来了。
被蓝色和白色云的波纹点缀着,在遥远的天空之上,卡洛尔物质的堆积在外神的非集体降临时段并不足以带来遮天蔽日的影响。这一时间点上,从卫星所拍摄到照片来说,这颗名为地球的行星仍是蔚蓝的水之星球。
而无论天外也好近地也罢,虽然各种手段都难以观测得到...但。【虚饰】领域开始了移动,这却是可以推导出来的结论。
用来侦测外神行动轨迹的装置是极简后的版本,仍然是安置在地面的固定型,说的清楚一点,只是单纯的信号发射器,如果是在夜间,还会发出远光灯一样的刺眼光亮。
由于得不到数据,勘探的方式反而变得单纯。
遭难的对象是较小的外神领域【悖论】:一直以来后者的反应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作为早就被勘探调查过的外神,自第二次降临以来,它的领域始终停在那个经纬度交叉点上。这意味着两者的领域接触只需要考虑【虚饰】的行动,而不必顾忌其他...
一阵沙沙声,是电磁噪声干扰,却又像是无规则的海浪冲刷海滩的声音,从这声音中有时能听出一丝荒凉和广漠,但更多的是混沌和无序。
事先布置好的信号装置一个个不再回应,便可以计算得到两者领域接触的瞬间——过去的对外神作战里,也曾通过神猎进行过类似的战术规划。
神猎也好,普通人也罢...
每当人类命运受到威胁和侵扰的时候,就会有理想者和英雄站出来。
已经不再有外神领域驻留的湖面上,几只承载着数人的小艇于水面上开足马力行驶着。
“能平安无事到这里,这还是真难以想象啊。”
这是由一个士官和他的部下组成的队伍,为首的人是位少校,经历过第一二次外神的大规模降临,他已见识过太多场面。
“保罗少校,预计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船舷的边上,水花随着速度溅了起来。
时间迫近,而在最终下达这个决定之前,枢机卿切斯特脑海里却总想着另一件事情。
【随时将命运投入个体或少数人之中,寄予希望于单纯的英雄或者伟人的贡献,仅仅受限于这样的牺牲,所得来的不过也只是历史的重复....】
莫比乌斯之环,其首尾相接且剪开之后依然串联,之前有过的牺牲,之后也必将再有。
【若不做出改变,这样的苦难仍会无休止的继续下去】
“时间还有多久,小莉同志?”
倒计时已然开始,等到【虚饰】与【悖论】领域相接处的那一个瞬间,就是【隔绝】起效的时刻——
伊芙琳重新回到了外神的姿态。
改变确已发生,事物始终会向上发展,无论苦难几何。
这并不是盲目的一味乐观,而是事物本性如此,就像苹果一定会从树上掉下来,而月亮能悬挂在天上的道理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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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伊芙琳回到了外神的姿态。
象征其色彩的白光庄严地扫过半径二十千米以内的地区,同时延展的,是【隔绝】外神扩大以后的外神领域,随着海浪似的震荡掠过山林...——自此开始,无法从电磁波图形上捕捉到的,一直隐藏而来的【虚饰】领域变得能够观测了。
根据外神学理论,一种基于领域结构的自我紊乱开始发生。
计划预期进行着。
在预定地点降临的人造外神...它成功地抓住了这一时刻。把刚刚接触的两个外神领域从内部一分为二。至此,领域的波动不再平静:卡洛尔物质在浓厚地堆积下已经非常有具有质感——雾气先是浅黑,就像是被浅浅的云层遮盖了一样,然后,里面的有些地方出现了若干躁动中心,直至这种无规则的躁动覆盖了整个的视野范围,所有人终于能确认到那些神迹一样的景象,像是环形山的隆起,抑或是一节一节地向天空高耸的长条状的泡沫云...目击之余的惊讶,人们发现这一次来自【虚饰】的反映,好像并非完全是虚像。
机群从预计的领域结界上空一百米穿过,天空上留存着纷乱的白色线条。其下,雾气的黑色很快消退了,从凝滞的波动中心推展出长长的一列完整的无形帷幕。
作为历史中有且仅有,且往后常常于人类历史中出现的一个个例,从此,人们对【隔绝】的记载开始变得完善:
这是后来者对之前历史的补充选段。
【“人造外神”的试选对象,【隔绝】在几个外神之中是被刻意挑选出来的——在这里我们就不阐释锚定的过程了,而之所以选择它,不是因为低危害性或是低活跃度,而是因为——对概念力量的阻断...】
【我们有理由相信,将这样的外神领域治愈其他外神领域其中,便能极大破坏其领域机能.——】
对于有着远视主义的研究者来说,【隔绝】就绝不仅是标靶或是静物如此简单。
【任何干涉都无法对其产生影响。这便是这小小领域所带来的威力】
在受到电磁震荡而短暂出现雪花的白屏后,位于舱室内的神猎等人终于也收到了完整的视频影像。
现在,【隔绝】的领域扩张半径已经超过两千米。
而如同童年梦境一般的过往,名为【伊芙琳】的存在或许如同气球一般已从孩童不小心松开的手里向天空飞去了。
外神【夏娃】。
这便是它现在的名字。
4
【所以抛却那些私心杂念吧】
神猎的出击开始了。
森林化为战场只是一个瞬间的事,从出舱口向外望去,光线照耀下的整片大地中,火线正如淋浴般不断交错,由于【隔绝】带来的冲击,眷族对普通人造成的概念影响被大大削弱了。林区正在化为火海,现代武器的屠戮下,眷族也只是普通的生物。
道理同样适用于将要进入领域的猎人们:对外神本源力量的特意阻断,将免去他们在接下来影响中面临的最大威胁——其中之一,在先前预计中最棘手处理的,由【虚饰】带来的问题,便是遗忘。
突破幻象。
“能穿越过【隔绝】的结界吗?”
混乱的通信里,传来了确认成功的声音,这也让部分人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诚然,外神【夏娃】带来的压制是绝对的。根据评估,当完全展开其领域,给予相当的时间,它完全有可能将两个外神一同消灭,抑或者说吞食掉。但其后隐含问题的严重性不可估量——之后的人造外神是敌是友?【虚饰】和【悖论】之后,一个更强大,更无对策的【隔绝】是否会带来更恐怖的后果?
答案在目前是否定的。
理由其一,是外神领域内仍能保持运作的通信和电子设备。
但除此之外。一个人更清楚明白,这只是来自那个女孩暂时的限制...来自,伊芙琳的限制。
之所以这样说的原因,是来自于第二次降临十号保护区已有的经验。
【已经是在两年多前发生过一遍的事】
也详细汇报过,更与亲近的人讲过——
【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是如何让她脱离外神化的?”
本已是不能。
“不能?”女人的声音带着疑惑。
但...我看见了...
【光】
【漫天涌向一处的光】
藉由着奇迹的力量,拼尽全力强行逆转了过程。
“那如果真的又到了那种地步,那时。那她,她会……?”
【一道划破天际的闪光】
跃入重叠领域其上的天空,穿梭过那为他们张开通道的无形的布,猎人的编队分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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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又一次坠落。
从【失重】领域的那一次失误,东部大陆的雪山,十号保护区的驰援,再到保护区高墙上发生的对决..这样子重复的场景,已经有过许多次了。
坠落。
回想不起来过往人生的片段,也只依稀记得那日铺天盖地的黑暗。
这件事最终仍然还是发生了,对他来说,这件事情是值得用着一生时间去等待的。
外神【虚饰】
“这很好理解。”
起跳之前,面对着其下波动的水面,似乎是机舱内的某位神猎先开了口。
“从我们的意义上。对【虚饰】来说,人并不是彼此共在的。我们之间是通过不同的脸形、不同的身材来区分各自的不同。或许意识的方面更为复杂...但这对它来说都不过是透明的玻璃,只是简单透析就能一目了然。”
“那好。就算是,那又能怎么样?你从这里能得出什么结论?即便它能复现一段记忆,复活一个人,一个根本就“不曾存在”过的人,在我们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过的人,却连眼神、动作、声音……声音都一模……”
“我说……我说……那好吧。那就算声音……都一模……你就能得出结论,它阅读我们就像读一本书一样。这怎么可能?你懂我的意思吗?”
如今这一时刻的坠落令他穿越眼前那片浓重的迷雾。终于,昂斯特得以再一次面对那个十多年前造就他人生偏移的梦魇。
【滴滴的通讯声】
“猎人13,即将脱出【隔绝】的覆盖范围,落点在你前方三公里...靠近外神本源了,昂斯特。记好了,妨碍的东西可能马上就会出来。”
“了解,已经做好受击准备了。”昂斯特向那个熟悉的声音回话。
通话在猎人的无线电里——各个先遣部队和后方司令部的指挥联系着。与【失重】的外神有别,【虚饰】对信号的屏蔽相当强烈。这就意味着如果【隔绝】压制的概念力量一旦衰弱,卡洛尔物质的浓度再度上升的话,一切就只有回到原始的处境。
以闪光之势碾压胆敢阻拦的眷族,同时,在心里感谢着来自自家女孩的庇佑。
在昂斯特以冲击姿态准备迫降的时候,他右侧的视线里,窜出了几条鲜红的火柱。
滑翔的速度在衰减,迎接着一种克制的呼啸感,他准备着当下【虚饰】影响下无数种精神干扰和实际攻击的可能...只要眼睛看得见的地方,似乎都没有异常的情况。
“昂斯特,你还能听到吗?昂斯特?”
如同夏日傍晚后的雨后风景一般,画卷一样的炫目铺展开来——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宏伟建筑——那是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东西吗?是了,即使昂斯特不会有可能知道,这样的东西也在另一个女孩面对【虚饰】的时候出现过...那是一堵高墙。三十年前,他曾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类造物,却在之后的人生遭遇里难以回想起完整的片段。
轰!
近乎被直接的光流所命中,【虚饰】的领域里,似乎模拟着边境要塞炮一样的攻击。
砰!
“...!”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在这一个瞬间,死这样的想法开始在脑海里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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