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119 于是,神的孩子降临此处(一)

作者:宋叔叔 更新时间:2026/10/25 17:33:08 字数:4449

1

创作即是孤独

自命不凡的儿戏

比起美好的梦幻

溢满鲜血的真实

才是毫无疑问的杰作

2

中心城会议——第三天,傍晚。

电线杆上延伸出无数各种各样的方块,把天空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电线本身又被风雪冻住….气温的骤然下降,在近秋的高原是常有的事情,而且目前还没到达最低点,路灯的照明反射在雪和冰上,反而让中心城的这个晚上比平时还亮堂一些。

走在街上的人比平时少多了,夏季已经过去,原本,这里的居民就因为气候的恶劣而不喜出门,又经过近日里事故频发及流言渲染后,变得更加深居于闺中。【政治斗争好可怕…aieeee】【高墙的事怎样都好,快点过去吧…中心城会议】

处于高墙计划建设的区域之外,普通的百姓并不关心未来的事…受寒潮影响,许多地方的生产将变得困难——下个月的收入将会变少,在过冬之前要做好开支的预算——与其说期待着高墙的议案出了什么结果,倒不如认真考虑这次联合政府的补贴是否能较往年有所增长——不去考虑千年以后的事,着重于眼前和当下,是无论哪个时代人都所拥有的生活智慧。

而就在行人寥寥的街上,出现了一对明显来自于外乡的夫妇。

大厦荧幕上不停循环着关于高墙居住权初版意见稿的事项说明,伴随着其他的新闻。【西岸三角区的建设如火如荼】女人叹了一口气,跟这两个人毫无关系。【发射了火箭】,所以呢?她的视线停留在手中一月之前的报纸上——【西城厂区爆炸,三人受伤,军警联合维护居民安全】——那时的报道上是怎么说的?【让我们不要忘记这场事故,把教训…】但是事件过去了,很快也被人忘却了——又一声叹息,来自于身旁的男人。

生活已经四面楚歌,完全见不得有转运的兆头。

还能记得当日的事件。

那晚,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也有什么东西变化了:西城的郊外出现了事故,儿子一如既往的出了门去见女同学,却再也没有回来——然后,几乎是突然之间,这对夫妻就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按住他们这些人头的看不见的力量了——监察和警员表示对这项案件无法推动进展,所有相关监控记录,包括那晚失窃车辆的踪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在一般人能调查到的范围内研究过…但是,力量极为有限,总结来说就是什么都没弄懂,所谓的真相藏在了黑暗中。

他们找到了那个据说认识他们儿子的当事人,不过,那个酒馆女并没法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她的守口如瓶遭到了夫妇俩的记恨…为什么?为什么谁都不肯透露关于他的消息?

渐微了…对于夫妇两人来说一切都保持着渐微的状态下滑。在过去,这样低迷的时候只存在于儿子被诊断出超忆症的那几年….也就是差不多十年前——小时候,分不清记忆和现实的差别,儿子经常性地走丢或者失踪,总是让人放不下心...那时候,为了让生活回归正常,夫妇俩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花费了无数心力和陪伴,而好不容易,【昂斯特】有了正常人的样子…

感觉挎包好沉重。明明放在包里的只有钱包,证件,传单和电话。

“不能在这里贴!”有人皱着眉头喊道。

“对不起,我们只是……”父亲慌忙解释,手里的传单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每个贴传牌的人都说有急事,”清洁工人一边说着一边撕下刚贴好的寻人启事,“这面墙刚清理过。”

在四处张贴寻人启示的时候,他们受到了训斥。

半个月前,为了寻找儿子,他们特别向当地政府申请了进入高墙的许可证明,寻找未果,高墙中人们无言的眼神刺痛着心灵,有时也有好心的人【你家孩子跑到高墙内然后失踪了吗】【这样啊…】

有时候,他们也会产生那天车子是否是昂斯特开走的奇怪直感,然后,迅速否决掉它。

此刻。高原中心城的广场上,有军人正排查着安检。

来到高原中心城,没有做好气温降低的准备,浑浑噩噩地在广场上走着。这只是顺手而为的事…因为中心城会议的召开,对保洁的要求也严苛起来,也是正因为这个原因,这对夫妇出现在这里。

去求见曾经的上级,动用所有的关系,看是否能解除那高悬于头上的壁障...西城那边有其他的人负责寻找所以没关系,一定会有办法的所以没关系。

【没事的,昂斯特,妈妈会来找到你的】妈妈给着自己勇气,紧张的情绪涌了上来。

想着利用一年一度的会议,见到上面的人物...每年都有抱有如此想法上访的人,这样的行为本身不存在任何问题——对于夫妇两人来说,寻找儿子比高墙建设什么的重要千百倍。现在的时代很温柔,不会出现连这种诉求都要驱赶或是遭受暴力的程度,不会被当成罪犯丢进牢房,但是,毫无疑问仍然存在那样看不清楚的一条界限。

广场边缘的阴影里,零星聚着几簇人影。

大多衣衫陈旧,面容被高原的风霜刻出深深的痕迹。与前来碰运气的昂斯特父母不一样,他们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彼此并不交谈,只是被同一种无望的希望凝聚在此地,像雪地中沉默的石块。

嘴唇无声地翕动,然后是牌匾。

没有温暖。

从通道出口走出来的政要们没有一人看向这群人,没有。

离着护栏和好几百米的距离,离会者步履匆匆,安保和警卫不会给他们靠近的机会…事故不久前才发生过,人们还没有蠢到在同样的地方摔跤两次。目光扫视过人流…手紧紧攥着那一叠寻人启事,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勇气?想要跨过护栏的举措被男人制止了…摇摇头,示意她【别】。

只差一点,心中燃烧的执念就要熄灭了,“不要做什么蠢事”,“不要想着跨过违反规则的那条线”许是不喜他们这群人出现在这里的…能看到负责的工作人员打着伞走来。

那个人拿着通讯器。“我们到信访办预约好吗?”言辞温柔不带情绪,却实际催促着他们离开现场…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人流中,竟然出现了令人朝思暮想的那个角色。

这到底是,梦吗,还是幻觉?

一下把手中的传单捏成纸团,把它塞进口袋里“啊…”她颤抖的手伸了出来。

“昂斯特!孩子他爸,那是昂斯特啊!”

拼命忍耐…拼命忍耐…但是——

理性在此刻飞走了,猛地冲破了内心那堵无形的墙,什么迷茫,什么打算,什么判断力,全部一扫而空!

是他!绝对是昂斯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他的发型被修剪得过于整齐,甚至透着一股陌生的板正——

“为什么啊?“她同时产生了好像全身要被提到空中似的愤怒、思念和悲哀。

警卫们反应极快,几乎在她冲出来的瞬间就做出了拦截的姿态。但母亲爆发的力量出乎意料,她踉跄着却异常敏捷地躲开了第一波阻拦,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年轻的身影。自制力全都消失掉了,不顾一切的抵抗——她在几乎听不到她声音的阻拦声中拼命陈述着事实——“我只是来见我儿子的,为什么不可以!?”丈夫冲上来保护她,提包掉在地上,钱包,手机,传单,不论是什么都一股脑掉了出来。

是脑子已经不对劲了吧,说不定确实也是这样。毕竟什么都理解不了,无论是出现在这里的儿子也好,还是一系列经历的事情也好。但是,同时唯一能够理解的,是没有再可以失去的东西。

上访的人群与警卫们冲突了起来,这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只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呼喊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终于让那群沉默行进中的人起了些许波澜。

2

【高墙第三区段材料应力及居民资质报告审议通过。下一项,西岸三角区地下管网扩容的二次预算表决】

寒意是首先被感知到的,并非仅仅源于窗外被分割的、覆着些许冰雪的中心城夜景,而是源自会议室内部。恒定的、经过精密调控的空气带着一种无菌的冰冷。坐在人民大会堂的末席,一个几乎隐入阴影的位置,但视野却奇佳,配合上极好的视力,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位发言者脸上最细微的肌肉抽动。

接着,无形的力量开始运作。

操纵人心,控制思想。

…对于会议的内容不曾关心,不过,会场中参会者的思想,倒是被他阅览了个七七八八——这包括相当一系列问题“谁收到了谁的指令,谁受到了谁的传唤”,以至于,那些刺杀以及地下行动的目的都能够猜到了个大概…

不过,还不能够妄下定论。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第三天的会议结束。

电话的滴滴声,随着会议的结束,此起彼伏的在会场中响起。

然后...

哔——

结束了【想起】大范围的投射,思维和想法从他人全回到自我,失神的感觉一下子袭过来。

“呃呃。”

昂斯特,站立起来有些摇晃——若不是身旁人扶住了他,恐怕会跌跤子吧。

“还好吗?”

“只是坐得太久了。”

“撒谎。”

起身整理文件,随后,逐渐从专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那好吧,不管如何反正就是那样一回事啦。”

夏末入秋,寒意与紧绷感,正随着脚步的移动而悄然消融。

全知般的思维感知...当然并不意味着掌控全貌,深究思想有什么意义吗?以想法来决定事态的性质有一种执着于唯心论而放弃思考的美。当然,即使作为现实世界里的神猎昂斯特,他从未涉足于政坛的事...不过,他确实能够有着一定程度的独到见解。这不仅因为他曾受过枢机卿的教导,这更是因为——在现实中第二次降临发生人类联合垮台的时间点上,【虚饰】所带给他的影响也在那之后显现了——【想起】——感知意念的力量,作为更完整形态的外神【虚饰】本身甚至可以直接干涉现实——自那以后,【超忆症】变得不再像是一种缺陷。不再是被迫接收的他人意念,从某种感觉上来说更像是自深水中深处自然浮起的泡沫...思绪获得了更宏大更自由的形态,然后呢?在读心的显微镜下,人们的行为和想法却愈加显得割裂——这关系于许多事情,关于权力结构的脆弱性,关于集体意识与个人意志的永恒角力,关于朋友和敌人,关于丑恶和自私...关于那些在宏大决策背后悄然流淌的、无法被任何报告记载的人类情感...尽管他竭力不想面对,但是,在此刻,昂斯特毫无征兆的想起克洛托这一号人物。

曾经一同协力过,也彼此深刻理解过,却最终无法彼此认同...的两人。

如果世界还照着原来的样子运行话,那个天才应该还在对岸的某处生活着吧...作为朋友,他留给了自己武器,用来了结自己的执念..如果他能够认识自己?如果他现在在这里,他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呢?

嘲笑他逃避?或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和态度?

他看着莉莉丝的眼睛,她没说什么,于是他也就没再继续想下去。

感到有一丝放松了。

然后,不争气的,有什么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是什么呢...?好难猜啊。

且不讨论在精神世界吃东西现实中是否能得到饱腹这种辩证的问题,对于一起流亡近两个月的三人来说,是好像有太久没吃到正常的食物了。人嘛,活来活去就为那几样东西,就像刚刚进行的会议一样,辩来辩去,其实还是为了一个字——欲。

“会后去哪里吃点好的呢,不能浪费上面给的预算...也叫上伊比尔吧。”

“枢机卿说,在入会的地方等他,他还让我向你们传递——辛苦了。”

收拾起制服的外套,和同伴一起向那个研究员作别,今天的日程就结束了。

“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合,怎么说呢...还是真令人吃惊呢,各种派系明里暗里的斗争...虽然诉求各不相同,但真正反对高墙建设的却没有几个...不如说这样才是事实吗——“

在会堂的后方人们在那里排成了队列,朝着大堂的出口走去。

随着秩序的人流,撤离今日的战场——人民大会堂的穹顶高悬——墙壁上虽没有写,但镌刻着联合的历史,若是抬头,能看到两百余年来人类联合领导人们的画像。

"你的想法并没有错,大体方向来说,决策都是一致的。“

“那既然一致,那为何?”

“...大多数人是做不到那样光辉的,大家都一样庸俗尚且市侩....尤其在我能够读取人们的内心之后,这种想法就变得更加根深蒂固了。“昂斯特说着这样的话,“有着好的想法,却没法把那种愿景转化为实践....从不缺少高尚的人,但——”

“我看到了太多。”他轻声说,目光扫过墙上历代领导人的画像,“你看看那些画像上的人,曾经也坐在这间会议室里,听着同样的争论,想着同样的问题——在过去,一遍又一遍,只为了不走上陈旧的老路,没人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或者说,是我们自己强迫自己相信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你也曾看到过的把,从我给你的记忆里。”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