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门口早已被各色人影挤得水泄不通。
训练有素的军队排成整齐的方阵,铠甲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冷光;不同种族的冒险者、佣兵、贵族护卫混杂在一起,有人高声交谈,有人默默检查武器,空气里混着汗味、金属味和各种种族特有的体味,构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巨大的神殿本身静静矗立在最前方,那融合了所有建筑风格却又不属于任何一种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既神圣又怪异。
莎耶站在人群边缘,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腿。
“好无聊,我想看到血流成河。”
她刚把这句话嘟囔出口,身旁立刻有人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语调和节奏接了下去:
“好无聊,我想看到血流成河。”
莎耶侧过头。
对方戴着一张狰狞的般若面具,银色长发从面具后披散下来,身上是一眼就能认出的和服,腰间别着两把武士刀。身形偏瘦,平板的胸部和中性的声音让人完全分不清性别。面具下的眼神透过狭长的眼洞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你好呀~小……**?”
莎耶歪着头打量对方,语气里满是玩笑。对方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砸懵了,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嗯~应该吧!”
话音刚落,刀光已经 equisite。
武士刀带着锐利的风声直取莎耶脖颈。她却比刀更快半息,整个人猛地往下一蹲,同时手掌精准地扣住面具边缘,用力一掀——般若面具被她直接摘了下来。
“还蛮可爱的嘛~”
面具下是一张略显稚嫩却又带着几分成熟的脸。五官精致,眉眼清冷,却依旧无法判断男女。对方显然没料到会被近身,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迅速把面具夺回戴上,刀也收了回去。
“无聊。”
“哈哈哈,怂了怂了。”
“随你怎么说。”对方整理了一下和服领口,语气恢复了平静,“要不要搭个伙?你应该也不会跟着军队走吧,毕竟你看起来就是来找乐子的。”
“行啊。你的名字?”
“巴武藏,你叫我武藏就行。你呢?”
“金坷垃,叫我坷垃就行。”
武藏的面具下明显愣了一下。
“好奇怪的名字,你们国家的人起名字都这样吗?”
莎耶瞬间觉得这个外国人有点没意思,像是活在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好吧好吧,莎耶,这才是我的名字。你这人都不刷手机的吗?”
“手机?这个吗?”
武藏从和服袖子里掏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黑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复古。
“刷手机?这个应该不防水吧,所以我最多就是擦擦而已。”
“……行了,我了解了,跟你说不明白。”
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达成了共识,并肩走进了拥挤的人群。一路上不断有人上来搭话,想组队,结果不是被莎耶用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逼退,就是被武藏冷淡的刀柄威胁吓走。
“他们好菜啊,”莎耶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子,“这样进去真的能活下来吗?”
“跟着军队的话或许可以。”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恶臭突然从侧前方扑来。
那是一群精灵组成的队伍。外表无一例外的精致美丽,衣着轻薄暴露,在阳光下几乎闪着光。可空气里弥漫的却是那种只有五百岁以上的老精灵才会散发的、腐烂落叶混合着陈年尘土的刺鼻老人臭。精灵们远远看见两个“人类”模样的人,便带着优雅的笑容走过来想要邀请组队。可刚靠近几步,就看见莎耶整张脸皱成了一团,表情像是刚吃了一大口屎,于是又默默转身离开了。
“虽然很养眼吧,毕竟都是大美人还穿的少,”莎耶一边拍了拍武藏的肩膀,一边评价,“但是这个味道真的令人接受不了,你觉得呢?”
武藏没有任何反应。
莎耶拿下面具一看——对方已经站着彻底晕了过去,银色长发软软地垂着,面具下的脸苍白得吓人。
“木~!萨~!西~!”
她故意用日语发音拉长声音喊了一句(毕竟有些人可能看不懂“武藏”的正确读法,解释一下也无妨)。
“这有必要解释吗?”
“行吧。”
莎耶干脆把昏迷的武藏扛到肩上,找了处相对阴凉的地方放下。可就在她直起腰的瞬间,小腹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疼痛来得毫无预兆,又迅猛得可怕。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隆起,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疯狂撑开空间。没有一丝快感,只有纯粹到让人眼前发黑的痛楚。莎耶脸色瞬间煞白,连武藏都顾不上,直接把人往地上一扔,捂着肚子冲向不远处的公共厕所。
被摔醒的武藏坐在地上,还带着几分茫然地看着她狼狈消失的背影,喃喃开口: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