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项平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五点十分。他抬起头，再次确认自己已经站在了集合地点。比约定时间早了整整五十分钟
说真的，我为什么要来啊，说不定人家只是一说，根本就不会来呢。
一想到自己和个傻子一样来到这里等人
就觉得自己好像是病了一样。
这次让我看看林婉晴还在不在。如果在说不定她就是动了一点真心，如果不在那就是在玩弄我。
清晨的风带着一点凉意。他把包往肩上一甩，准备先拿出手机打发打发时间
远处有几个早起的学生稀稀拉拉地走过去。
李项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特意换的新衣服，他平时不太在意穿着，但今天出门前在镜子前多站了一会儿，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快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两只手猛地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
李项平整个人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下意识准备一拳打过去。随后一个温热的重量贴上了他的后背，他下意识往前踉跄半步，又赶紧稳住，怕把人带倒了。
“哈哈哈——”笑声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劲儿
“林婉晴？”李项平回过头，果然看见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背上。她今天扎了个侧马尾，头发松松地拢到左边肩膀上，用一个浅蓝色的发圈系着，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衬得侧脸线条格外柔和。
李项平盯着她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
“……好可爱”
声音很轻，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耳朵尖迅速升温。林婉晴也停住了笑，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个藏不住的程度。“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没什么。”李项平别过头，抬手假装整理书包带。
“我听见了。”林婉晴从他背上跳下来，绕到他面前，仰着头非要看他的脸，“你说好可爱。再说一遍。”
林婉晴盯着他红透的耳尖看了好几秒，满意地眯起眼，不再追问。她伸手抓住李项平的手，十指扣进去，动作自然而迅速。“走吧，去学校。”
但心中想着，嗯嗯，没有变成重男的项平真好玩，随然也不错，但不论哪个他都让人着迷。哎嘿竟然现在就有了半步腹肌。手感真不错。
李项平被拉着迈出两步，脑子才从刚才的慌乱里缓过来。清晨的风一吹，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手指间传来林婉晴掌心的温度，软而有力。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她走在前面的侧影，侧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发尾扫在肩膀上一跳一跳的。
脸更热了。
“那个……”他试着往回抽手。
林婉晴没回头，但手指收紧了。“干嘛？”
“松开一下。”
“为什么？”
“就是……不太好吧。”
林婉晴终于回头了，斜了他一眼，表情介于笑和非笑之间。“有什么不好的？只是牵个手而已，昨天你不没什么意见。”她把两人牵着的手抬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们可是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楚，李项平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他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脸上那股热度从耳朵蔓延到了颧骨。
林婉晴看着他发红的侧脸，步子都轻快了几分，马尾甩动的幅度更大了，嘴角一直挂着弯弯的弧度。
李项平认命地由她牵着，一路走到学校门口。周围的学生渐渐多起来，期间有人朝他们看了一眼，他下意识又想抽手，林婉晴这次直接把他拽近了些，几乎是半挽着他往前走。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前面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林婉晴。”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一个高个子男生从校门旁边的花坛后面走出来，穿得不太规整，外套敞着，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
李项平觉得他大概是来找林婉晴的。
那个男生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脸色沉下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晴偏了偏头，语气轻描淡写且冷漠：“如你所见。”
“你不是说暂时不想谈恋爱吗？”孙毅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压着情绪，“我约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出来，现在跟他——”
察觉到林婉晴有些畏惧的往自己身后躲了躲。李项平放心了，原来是哪自己当挡箭牌。
与于是往前半步，把林婉晴挡在身后一点的位置，开口到“她说得够清楚了。她不喜欢你。”
高个子男生像才注意到李项平似的，上下打量了一遍，嗤笑了一声：“你谁啊？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不重要，”李项平说，“重要的是她不想跟你说话，你没看出来吗？”
孙毅的脸涨红了，手指攥紧又松开。“你少在这儿装。我追了她快三个月了，你算什么东西半路插进来？”
“追了没追到，说明人家压根没看上你。”李项平的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三个月还好意识拿出来说？。本来就看不上你，非得让人家把话说难听了你才听得懂？”
高个子男生被这几句堵得胸口起伏，眼睛瞪圆了，忽然往前一冲，抬手就要揪李项平的领子。李项平早有防备，侧身一让，右手顺势扣住孙毅的手腕，往侧后方一引一带，同时脚下一错步，膝盖抵住对方腿弯。整套动作又轻又快，孙毅整个人被他别住，踉跄着半跪下去，胳膊被反扣在背后，挣了两下没挣动，脸涨得通红。
“行了行了！”孙毅疼得龇牙。
李项平没松手，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以后不要打扰她了听清楚没有。”
高个子男生还想嘴硬，刚张嘴，余光扫到林婉晴的动作，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林婉晴走到李项平身边，踮起脚，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侧脸。不重，但实实在在亲了一口，停留了足有两三秒。
李项平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明显一抖。
但高个子男生彻底不动了。
林婉晴退回来，看了他 一眼，语气淡淡的：“看到了？别再来了。”
李项平松开手，他踉跄着站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了两秒，转身快步走了，后脖子都泛着红。
李项平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侧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烧。
他慢慢转过头看林婉晴。
“……这也是好朋友？”
声音有点哑。
林婉晴背着手，歪着头看他，侧马尾垂在肩头。她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这是作为爱人的吻哦。你还没看出来吗？我喜欢你啊~”
李项平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婉晴又牵起他的手，这回他没再挣。“走啦，快上课了。”
一整天李项平都没怎么缓过来。上课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手撑着下巴，视线落在黑板上的某个点，脑子里全是早上那个吻。
他反复告诉自己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每次想起来，脸就开始发烫，得赶紧喝口凉水压一压。
林婉晴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该听课听课，该记笔记记笔记，课间还跟同桌讨论中午吃什么，偶尔转头看他一眼，撞上他的目光就笑一笑，笑得他赶紧把头扭回去。
放学后林婉晴在教室门口等他，书包单肩挂着，手里转着发圈玩。看见他出来，自然而然地把手伸过去。李项平犹豫了半秒，把手递过去，十指扣在一起。
他心想今天早上那个吻已经够出格了，牵手这事好像也就算不上什么了。但心上还是好像压了一块石头。
两人沿着回家的道路慢慢走。傍晚的光把世界染成暖黄色，风吹过来带着一丝秋天的气息。李项平垂眼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又看了看林婉晴走在前头半步的侧脸。
李项平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亲自己，她今天所有的举动，从早上躲起来吓他，到牵手，到亲那一口，看起来都像是提前想好了的。一步一步，把关系推到了这个位置，让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李项平停下了脚步。
林婉晴被拽住，回头看他：“怎么了？”
“林婉晴。”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嗯？”
“你不觉得这样发展这么迅速？”
林婉晴歪了歪头，没说话。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李项平看着她的眼睛“牵手，亲脸，你一步一步都安排好了吧。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次恋爱了？或者你只是想让我当你的挡箭牌。如果是这样你完全不用这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心慌，但他确实想知道。这种节奏，实在不像第一次谈恋爱的人，甚至莫名其妙。
林婉晴看着他，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垂下了眼睛。她沉默了几秒，轻轻抽了一下被握着的手。李项平以为她要抽走，但林婉晴只是换了个姿势，把他的手翻过来，用指尖在他掌心里画着圈。
“李项平。”她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我要是说，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你信吗？”
李项平怔住。
“你叫李项平，年龄18岁，你听到我们谈话的原因是作业没带，你玩的那个游戏是高中开始玩的，ID叫‘平仄’，主练太刀，有两个玩的很好的网友，一个是孤舟，一个是落落。”林婉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最爱吃甜食，但有时候又觉得一点甜食都不好吃，你书包侧兜里常年放一包纸巾，因为你不好意思找别人借，所以你干脆自己带。你冬天手冷的时候不戴手套，把手缩进袖子里，以及你喜欢看的小视频类型是…………唔”
她没一口气说完，就被李项平捂住了嘴，
她挣脱开得意道“这些算不算够？”
李项平张了张嘴，脑中只有一个字，盒！虽然被盒打击了，但李项平完全没有感到冒犯，反而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愉悦感，是被完全重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着迷想要沉溺其中。。
林婉晴看他发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带着一点得意又带着骄傲。“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随便找个人就这样的吧？”
“那你之前——”
“之前我怎么不找你说话？”林婉晴替他把问题问完，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我怕吓到你啊。你这个人啊，我要是一上来就跟你搭话，你肯定躲我八丈远。所以我先慢慢来单方面了解你。”她歪了歪头，“谁知道这一了解就是这么长时间，我只能自己往前推一步了。”
李项平站在原地，脑子里把所有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碰巧”的听到谈话，以及之后的事情其实每一个都精心铺垫过的接触。他以为她不了解自己，结果她给盒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有心机？”林婉晴问，声音低了一点，视线往下垂了垂。
李项平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毛，忽然笑了一声。
“我觉得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林婉晴抬眼看他。
李项平握紧了她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像确认似的问道。“所以，我们将共度此生对吗？”
听到林婉晴像是想起来什么身体有些发热，面色潮红。
“当然”，想了想自己因为玩太嗨死掉之后，林婉晴勉强冷静下来。嗯嗯！！气死了，感觉来了，这一世我要锻炼身体，这次就是我来欺负你了。
李项平别过头，耳尖又红了，等了一会有些忧虑道。“你不会觉得，我这么说有些问题”
“没有哦”缓过来的林婉晴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我盯上的人，我能不了解清楚吗。”
李项平被她这语气逗得弯了嘴角，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彻底散了。他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些，肩膀也更松了。
林婉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往他胳膊上一靠，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整个人都身上蹭。
“那个要不先从牵手开始吧，这太……”
“不要。”
“……好”
李项平任由她挂着。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所以我们现在算——”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林婉晴抬起头看他，下巴搁在他胳膊上：“算爱人哦~”接得理直气壮。
“……嗯。”
李项平脑中一片混乱。他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胳膊上的林婉晴，侧马尾已经有点散了，发圈往下滑了一截，几缕头发蹭在他袖子上。他抬起另一只手，笨拙地把她滑下来的发圈往上推了推，动作生疏但尽量轻。感觉这种感觉还不错。
林婉晴没说话，但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走吧，”李项平重新看向前面的路，“送你回家。”
“明天还一起走吗？”
“…当然，还有别忘了星期日的电影”
“嗯，对了我不该选公路片的，”
“没事哦～只要到时候你能补偿我就行了，要是不满意我要惩罚你哦～”
李项平想他大概确实喜欢上她了。
喜欢她狡黠的性格，喜欢她了解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