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四话———幽影的极限
凌晨3点，城市的喧嚣早已沉寂，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车灯在窗帘上划出短暂的光影。
李赤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但在他的脑海深处，一个幽蓝色的数据面板正安静地悬浮着。
李赤：“甲威斯，后山那边，情况怎么样？”
甲威斯：“一切正常，主人，光学迷彩系统运行稳定，周边五公里内未检测到任何人类活动轨迹或异常能量波动。您随时可以开始测试。”
“好。”
李赤的意识瞬间集中。
下一秒，他的身体从床上翻下来，轻手轻脚的离开家。
当他再次出现在舱体内时，甲威斯的声音已经响起：
“神经接驳深度：15%。幽影装甲，全功率测试模式，启动。”
舱体底部的透明地板再次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深邃的夜空。
“主人，幽影的理论最高时速为4900千米每小时，但受限于您当前的神经接驳度和体能，建议分阶段测试。”
“明白。”李赤深吸一口气，纵身飞向夜空中。
幽影装甲在他身下瞬间凝聚出一对流线型的翼状推进器，幽蓝色的尾焰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短暂的光痕。他像一颗逆行的流星，直冲云霄。融入铠甲，他的身体素质是常人的37.5倍。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被装甲的降噪系统过滤成了低沉的嗡鸣。李赤低头俯瞰，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迅速缩小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高度：12000米。即将进入平流层。”甲威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主人，请注意，幽影的生命维持系统正在为您加压，但长时间的高空暴露仍会对您的身体造成负担。”
李赤：“我知道。”
李赤没有减速。他感受着装甲与身体的完美同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得到精确的反馈。他试着在空中做了一个急转弯，幽影的推进器瞬间调整角度，巨大的离心力被装甲内部的缓冲系统完美吸收，他甚至没有感到一丝不适。
李赤：“甲威斯，解除推进器，自由落体。”
“指令确认。”
翼状推进器瞬间收回，李赤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以自由落体的姿态向下坠去。
风在耳边炸开，但他什么都听不到。他看着下方的大地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山脉、河流、城市的轮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高度：3000米。2000米。1000米——”
“启动缓冲。”
幽影装甲在他身下瞬间凝聚出一层厚实的流体缓冲垫，同时推进器反向喷射。李赤的身体在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的位置骤然减速，最终如同一根羽毛般轻轻落在了后山的草地上。
没有尘土飞扬，没有声响。
“自由落体测试完成。缓冲系统响应时间：0.003秒。主人，您的心理素质比我预期的要好。”
李赤站在草地上，感受着装甲表面传来的微凉夜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甲威斯，下一个测试点。”
“深海潜入测试。已为您规划路线。”
幽影的推进器再次启动，但这一次，方向是向下。
李赤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贴着海面疾驰。当抵达东海海域时，他毫不犹豫地扎入了海中。
没有水花，没有阻力。
幽影装甲的表面在入水的瞬间自动切换为流体动力学最优形态，推进器转化为水下喷射模式。李赤在深海中穿梭，像一条真正的鱼。
他下潜到三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最终只剩下装甲自身发出的幽蓝色微光。巨大的水压被装甲的外壳完美隔绝，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深海暗流的涌动。
“深度：2800米。水压：280个大气压。装甲结构完整性：100%。”
李赤在深海中悬浮了片刻，看着远处一条发光的深海鱼缓缓游过。那种极致的静谧和孤独，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李赤（心声）：“上浮。”
他冲出水面，水珠在装甲表面瞬间滑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李赤：“甲威斯，最高时速测试。目标：大气层边缘。”
“警告：4900千米每小时的速度将产生剧烈的音爆和热障效应。虽然幽影可以承受，但您的身体可能会因过载而出现短暂眩晕。”
李赤：“没关系。开始吧。”
幽影装甲的推进器全功率启动，尾焰从幽蓝变为炽白。
李赤的身体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撕裂空气，直冲天际。
音爆在他身后炸开，但他已经听不见了。他感受着速度带来的极致快感，视野中的天空从深蓝变为漆黑，星辰在头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甲威斯：“高度：85000米。已抵达卡门线。当前速度：4900千米每小时。”
他悬浮在大气层的边缘，脚下是蔚蓝的地球弧线，头顶是无尽的星海。
“甲威斯，”他在脑海中轻声说，“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主人？”
“整个中国。”
他调整姿态，以亚轨道飞行的方式沿着国境线掠过。
他看到了东北的林海雪原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看到了华北平原上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看到了长江如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向东，看到了西南的群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看到了南海的岛屿像散落的珍珠镶嵌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他飞过了大半个中国，用时不到二十分钟。
当他在后山的舱体内重新着陆时，幽影装甲如潮水般褪去，化作后颈处的银色节点。
李赤站在舱内，大口喘着气。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种从极致速度中骤然停下的眩晕感。
“测试完成。”甲威斯的声音响起，“最高时速：4900千米每小时。深海潜入：最大深度2800米。大气层飞行：最高高度85000米。全国巡航：覆盖面积约占国土总面积的68%。”
“所有系统运行正常。幽影装甲，无愧于A级之名。”
李赤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回味着刚才的一切。
“甲威斯。”
“在的，主人。”
“你说2486在七千三百年前经历过深空战役。”
“是的。”
“它……也飞过这样的星空吗？”
甲威斯沉默了零点五秒。
“它飞过比这更远的地方，主人。但那里没有风景，只有战争。”
李赤睁开眼，看着舱体外透过树冠洒下的月光。
李赤：“嗯……”
“也许吧，主人。”甲威斯的声音轻柔了几分，“但您不会。”
李赤笑了。
“走吧，”他转身走向舱门，“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
“已为您规划返程路线。晚安，主人。”
李赤走出舱体，光学迷彩在他身后重新激活，舱体再次化作一堵长满青苔的旧砖墙。
他沿着林间小道走回城区，脚步轻快。
夜风拂过，带来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那些星辰依旧遥远，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神经接驳度：15%。”
路还很长。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有朋友，现在也有了力量。那以后呢？谁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