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里弥漫着一股未散尽的糜烂气息。
玖伊靠在床头,长发凌乱地散在肩膀上,那件细棉布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闭着眼睛,进入内视状态,感受着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魔力。
自从卡恩把那本人族理论书和残页交给他之后,他每天都在试图解析里面的东西。但他太心急了,一上来就想强行施展魔族的高阶魔法,结果狂暴的魔气直接把他的经脉搅得一团糟,差点当场吐血。
约克那天看着他惨白的脸,骂得唾沫星子乱飞:“你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那是魔族的杀招!你连最基本的魔力循环都没搞明白,就想直接盖楼?你想死别拉着我垫背!”
挨了骂,玖伊才彻底冷静下来。他放弃了所有攻击性的魔法,把那些花里胡哨的火球、风刃全部抛到脑后。
现在的他,只做最基础的一件事——练习魔力的运转。
他不再去看残页上那些杀招,而是对着前面那本人族基础理论,配合残页上的经脉图解,一点一点地将外界游散的魔气吸进体内,在经脉里走完一个完整的周天,再缓缓吐出去。
这是水磨工夫,最枯燥,也最考验耐心。
但让玖伊自己都感到震惊的是,他这具身体的资质,简直好得令人发指。
普通人族想要把魔气引入经脉,不亚于引狼入室,经脉会被魔气腐蚀得剧痛无比。但玖伊的经脉却像是铺了一层滑腻的油脂,那些暴烈的魔气进入他体内,不仅没有撕扯感,反而极其顺滑地顺着经络流淌。
一夜之间,他就能让魔气在体内完整地运行三个大周天。
唯一的致命短板,是他体内的“总容量”实在太小了。就像一个极其精密的漏斗,流速再快,里面能装的水也就那么几滴。
他需要庞大的魔力源,来撑大自己的经脉。
而这个魔力源,很快就自己送上门了。
随着这几晚服侍的深入,玖伊那可怕的体质再次发挥了作用。老蜥蜴为了发泄,将带有极其庞大魔力的体液强行灌入他体内。普通人会被这股高阶魔气撑得经脉寸断,而玖伊的“生命熔炉”却将其全部吞下。
那些狂暴的魔气被迅速消化,转化为纯粹的魔力,填满了他那干涸的经脉。
很脏,很恶心。但玖伊像是一个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滴不剩地全部咽了下去。
这天夜里,蜥蜴老爷的寝室。
甜腻的熏香在空气中弥漫。玖伊只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薄纱女仆裙,乖顺地跪在老爷的软榻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银锤,正细致地帮那条长满鳞片的老腿做按摩。
“最近,倒是乖顺了不少。”蜥蜴老爷舒服地靠在靠枕上,手里把玩着那只黄肚皮鸟,竖瞳斜睨着玖伊。
玖伊知道,以他现在微末的魔力,就算能运用自如,也绝对打不过这老怪物。他必须降低老蜥蜴的警惕。
“老爷说笑了。玖伊本来就只是个奴隶,伺候老爷,是玖伊的本分。”玖伊低着头,声音软软的,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甜腻,微垂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死水。
“哦?不觉得委屈了?前几天看你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我还以为要把你送去肉栅呢。”老蜥蜴粗糙的脚爪顺着玖伊的锁骨往下滑。
玖伊强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不仅没有躲,反而顺势将脸颊贴在了那只冰冷的脚爪上,仰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充满依赖和痴迷的笑:“以前是玖伊不懂事。在这里,有干净的衣服穿,有肉吃,也不用像那些下贱的奴隶一样去搬石头。仔细想想……其实被老爷疼,也挺好的。”
蜥蜴老爷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阵沙哑的狂笑:“哈哈哈!好,好啊!我就说,人类都是贱骨头。只要尝到了甜头,什么尊严都能扔掉。”
他心情大好,一把将玖伊拽进了怀里。玖伊闭上眼,任由那只手扯开自己的裙摆。他在心底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死人,默默计算着,今晚这股庞大的魔气,能帮他把经脉再拓宽多少。
第二天中午,前院的长廊下。
玖伊端着一盆洗好的衣物,正往晾衣绳那边走。卡恩正好扛着长戟巡逻路过,看到玖伊,眼睛一亮,赶紧跑了过来。
“玖、玖伊!”
自从那天晚上交了底,卡恩见了他总是格外亲热,但也总是小心翼翼的。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那本书……你看懂了吗?上面的魔法,你练成了吗?”
“没练。”玖伊停下脚步,淡淡地说。
“啊?”卡恩愣住了。
“魔族大部分人不看书,是因为你们生来就有魔核,魔法是刻在血里的本能,根本不需要学。”玖伊看着卡恩,语气平静,“但我没有魔核。所以,那种直接扔火球的魔法,我学不了。”
卡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满眼失落,觉得是自己给的书没用。
“不过,书里的理论很有用。”玖伊话锋一转,“我不需要学魔法,只要学会怎么用魔力就够了。有了基础,以后什么都好办。”
卡恩的眼睛立刻亮了,用力点了点头:“那、那太好了!如果你还需要什么,我、我去帮你找!”
“行了,去巡逻吧。”玖伊转身继续往前走,“被人看见你和我这个‘老爷的暖床工具’走得太近,管事会用鞭子抽死你。”
卡恩攥紧长戟,看着玖伊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抿着嘴没有动。
偏房里,玖伊把衣服扔在床上。
他坐在桌前,闭上眼睛,开始了今天的练习。
没有火球,没有风刃。他只是将体内那股从老蜥蜴那里吸来的魔能,缓缓引导进经脉。
他控制着那丝魔力,在左手的中指和食指之间来回穿梭。起初,魔力流转时还有些滞涩,但他一遍又一遍地压缩、引导,直到那股魔力像水流一样,畅通无阻地在他的指尖循环。
“10天了。”玖伊睁开眼,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
当体内的魔力彻底形成本能流转的时候,他不需要念咒,不需要画符文。只要他拿起那根犬牙武器,只要他的手够快,这股被压缩到极致的魔力,就能瞬间附着在铁器上,爆发出足以刺穿黑铠的威力。
他不需要学魔法。他只需要把魔法,变成最简单、最直接的杀人工具。
玖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暗红色的月亮,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