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谈定在第二天下午。
鹿鸣提前半小时给我发消息，语气难得的紧张："艾芙，数据组那边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死数据'出身的组长，叫顾衍。他这人……只看数据，不看你卖萌。你悠着点。"
我叼着烤鱼，回她："怕什么，本公主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昨晚那'血脉波动度'和'战力临时恢复'，就差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还身正？"
"……"
"总之，少说话，多卖萌。萌不过去，就让铁鹤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杵在王座厅门口的铁鹤。他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墙上挂的魔法投影屏——屏幕里正播放一段广告："《永恒王冠》全新资料片，黄金纪元，即将上线！"
铁鹤拧着眉，忽然开口：
"殿下，这方'投影天幕'所言之'黄金纪元'……莫非是指金雀复兴？"
"……那是游戏资料片广告。"
"既是游戏，何来'黄金纪元'一说？"
"就是……游戏里出了个新版本，起个中二的名字，宣传用的。"
铁鹤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那'资料片'，可是类似前朝史官所录之'起居注'？"
"……大概吧。"
"那您方才所说'中二'，是何官职？"
"……"
我决定不跟一个古代NPC讨论现代词汇了。
下午三点，数据组准时到。
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白衬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浑身上下写着"我是搞技术的"。他身后跟着两个扛着魔法罗盘的NPC技术员。
顾衍一进门，目光就直直落在我身上，开口第一句：
"艾芙小姐，久仰。你昨晚直播间那手'黄金剑气'，数据我已经拉出来了。综合评估：能量指数超标，波动频次异常，远超普通NPC的模板上限。"
我眨眨眼，一脸无辜："啊？什么黄金剑气？我昨晚只是……手滑劈了口锅。"
"手滑劈出黄金剑气？"顾衍扶了扶眼镜，"艾芙小姐，你当我是傻子？"
"……"
我求助地看向鹿鸣，鹿鸣默默把脸别过去。
眼看糊弄不过去，我灵机一动，转头看向铁鹤，使了个眼色：
铁鹤，上。
铁鹤会意，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沉声道：
"大胆！竟敢以'数据'非议公主殿下！尔等可识得，此乃金雀国正统血脉、当朝黄金公主！"
顾衍："……这位是？"
鹿鸣小声介绍："公主的……御前侍卫。"
"御前侍卫？"
"就是保镖。"
"哦，保镖。"顾衍目光在铁鹤那一身古代铠甲上扫了一圈，"这位大哥，麻烦解释一下，你家公主那个'战力临时恢复'字段，是怎么回事？"
铁鹤面无表情："回禀，公主殿下的战力，自古以来便存于血脉之中。兴则显露，平则藏锋，乃金雀皇家正统。"
"……那'血脉波动度12%'呢？"
"此乃天机。"铁鹤一本正经，"公主血脉，非尔等凡俗可窥测。"
顾衍嘴角抽了抽，转头问我："艾芙小姐，您这位保镖……是不是古代穿越过来的？"
"对！"我连忙点头，"他真的是古人！古代NPC！什么都不懂！你问他现代的东西他全听不懂！他就是来搞笑的！所以你那些数据问题，他根本给不出答案！"
顾衍若有所思地看了铁鹤半晌，忽然露出一个"懂了"的表情：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故意带个不懂现代数据的古代NPC来，好让他用'天机''血脉'这种话术，把我想问的'你的隐藏面板到底怎么回事'，搪塞过去。"
我："……"
完了，被看穿了。
鹿鸣在旁边疯狂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衍却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不过——艾芙小姐，我这次来，不是来查你的。"
"？"
"官方数据组连夜开了会。结论是：你的'异常'，对于《永恒王冠》的热度而言，是笔稳赚不赔的资产。"顾衍端起咖啡，"我们非但不会查你，还打算把你那个'战力临时恢复'，做成限定玩法——'黄金公主的隐藏觉醒'。官方帮你运营，收益五五分成。"
我眼睛一亮："五五分成？！"
"嗯。比你现在的分成还高一档。"
"成交！"我一把握住顾衍的手，"顾衍哥！你真是个好人！本公主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金雀国的荣誉国民！"
顾衍："……你变脸也太快了。"
"都是跟鹿鸣姐学的！"
鹿鸣："？我不是，我没有。"
一场剑拔弩张的约谈，就这么变成了合作签约现场。
铁鹤站在旁边，全程眉头紧锁。送走顾衍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殿下，方才那姓顾的所言'限定玩法'……可是要将您的血脉，当作戏法售卖？"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搓了搓手，"但赚的钱多呀！"
"殿下，"铁鹤严肃道，"金雀血脉，乃一国根基。将其公之于众当众耍弄，恐有不妥。"
"放心啦，"我摆摆手，"他们又不知道我血脉真能觉醒。他们以为那是特效，正好给我打掩护！"
铁鹤沉默片刻，没再反驳，只是从怀里又摸出那本旧账册，翻到新的一页：
"……既如此，末将便替您将今日'五五分成'的进项，记入账册。"
我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分成，鹿鸣又发来一条消息：
"艾芙，还有个好消息——你那位铁杆粉丝，游戏ID'奶茶三分甜'，在玩家论坛发起了一个'金雀国应援团'，报名已经破万了。她想申请以'应援团长'身份，跟你直播间官方联动。"
"应援团？"我愣了一下，"啥意思？"
"就是你粉丝团建了个组织，专门给你打call、刷热度、做应援曲。往大了说，就是你的'民间军'。"
我眼睛一亮，正要答应，铁鹤却先一步开口：
"殿下，且慢。"
"嗯？"
"这'应援团'，末将方才听懂了。"铁鹤一本正经，"约等于前朝民间自发组建的'勤王之师'。"
"……"
"既是'勤王之师'，末将建议——先收编，再册封，以免日后军纪不严，反噬王权。"
我："你连应援团都要管军纪？？"
"忠君之事，岂敢怠慢。"
我深深叹了口气，看向鹿鸣发来的那行字：
【应援团长：奶茶三分甜，明日申请与你直播连线。】
我回了一个字：
【准。】
然后放下烤鱼，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铁鹤之前提过的"散落旧臣"。
"对了，铁鹤。"
"殿下请讲。"
"你说的那些散落旧臣……第一个，在哪？"
铁鹤沉默片刻，抬眼望向远方：
"回殿下。旧国首席星官，云笈——末将感应到，她仍在旧观星台遗址，等候金雀血脉归来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