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火锅与密文
火锅底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热气蒸得厨房窗户起了一层白雾。我把切好的牛肉片、地行菇和几样从黑市带回来的深渊特产摆了一桌,又调了两碗蘸料。
凛冬坐在餐桌对面,手里攥着菜刀,面前是一块砧板和半颗大白菜。她切得极其认真,每一刀都带着冰蓝色的灵能微光,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整齐的“哒哒”声。
“你切菜就切菜,别用灵能。”我把牛肉下进锅里。
“我没用灵能,这就是普通的切。”
“你刀上在发光。”
凛冬低头看了一眼,讪讪地把刀尖上那层薄冰散掉了:“习惯了。”
我拿起她切好的白菜看了一眼。每片白菜大小一致,边缘整整齐齐,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我叹了口气,把白菜丢进锅里。
“行了,剩下的我来。你去把箱子里的骨片拿出来,开始干活。”
“吃完饭再干活不行吗?”
“你边吃边看。”
凛冬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把金属箱子抱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骨片放在餐桌正中央。火锅的热气一熏,骨片表面那些极细的暗纹变得更加清晰。她左手夹着牛肉片往嘴里塞,右手食指在骨片上沿着纹路慢慢滑动,红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密文。
“小苍兰,你这个蘸料怎么调的?”
“醋、蒜末、一点辣椒。”
“好吃。”她又夹了一片,“比冰宫里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好吃多了。”
“你冰宫里除了肉粥还有别的吗?”
“有啊。冰镇地行龙肉、冰镇深渊鱼、冰镇——”
“行了,我知道了。全是冰镇的。”我打断她,“以后在地表想吃什么跟我说,别自己进厨房。”
凛冬嘴里塞着牛肉,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了骨片上。
吃了大概十分钟,她突然停住了筷子。
“怎么了?”我问。
“密文第二层。”凛冬把骨片翻过来,指着背面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痕,“玄壑这个人一直很谨慎。第一层密文是‘寒潮非自然’,但下面还有一层。如果不是用北境长老特有的灵能纹路去解,根本看不出来。”
“写的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沿着划痕慢慢描过去。
“她说……‘底下的东西醒了,比朔渊说的更大’。”
我放下筷子。
“比朔渊说的更大”这几个字,意思很明确:朔渊当年勾结的那个禁忌存在,朔渊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搞清楚是什么东西。他以为自己在利用它,实际上他可能只是被它利用了。
“还有。”凛冬继续往下面读,语气越来越沉,“‘长老会半数已被侵蚀,我借送药之名外出求援,不可声张。’”
“半数长老被侵蚀了。”我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那玄壑现在回去,不就是羊入虎口?”
“所以她不能明着回去。”凛冬把骨片放下,靠在椅背上,“她把骨片混在朔渊的遗物里给我,就是赌我会发现。她希望我去北境,但又不敢直接跟我说,因为她身边可能有人在监视她。”
“她回北境了吗?”
“应该还没。”凛冬摇了摇头,“她在第三层有据点,暂时应该还会待在那里。但时间不多,她说长老会被侵蚀了半数,剩下的半数里可能还有墙头草。如果底下的东西彻底挣脱封印,北境就完了。北境一完,寒潮会顺着地脉往南灌,深渊和地表都跑不掉。”
“所以你是打算去?”
凛冬看了我一眼,红瞳里有一种少见的郑重:“小苍兰,我知道我现在很弱。本源只恢复了三成,打架打不过玄壑,跑也跑不了多远。但北境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底下那个东西是朔渊搞出来的烂摊子。如果我不去,整个北境就得给它陪葬。”
“我又没说不让你去。”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我是在想怎么去。”
凛冬愣住了:“你愿意跟我一起?”
“我不跟你一起,你一个人去北境送死?”我放下碗看着她,“你脑子能不能稍微转一转?你现在连厨房都搞不定,去北境跟长老会周旋?没有我在旁边帮你兜底,你怕不是三天就被人卖到暗网上去了。”
凛冬张了张嘴,眼眶突然就红了。
“别哭。”我赶紧伸手挡住她的脸,“吃火锅呢,鼻涕滴锅里怎么办。”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把我的手扒拉下来,眼眶虽然红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我就是……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嘴上凶得要死,其实比谁都护着我。”她站起来绕过桌子,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龙尾巴直接缠住了我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小苍兰,我上辈子是不是救了整个深渊,这辈子才遇上你?”
“你先把火锅吃完再说这种话。”我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汤快烧干了。”
“不管。让我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
凛冬把脸埋在我颈窝里,闷闷地说:“北境很冷。比深渊第七层还冷。而且这次回去,我不再是领主了。那些长老当年不帮我,现在回去他们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给不给好脸色了?”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在乎。”她的声音很轻,“我在乎他们怎么看你。你是人类,跟我一起去北境,他们会觉得你是我的弱点。”
“我本来就是你的弱点。”我语气很平,“你怕什么。”
凛冬抬起头,红瞳里映着火锅热气蒸出来的暖光,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我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我们就去北境。”她退开半步,眼底已经重新亮起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疯劲的光,“把那个底下的东西揪出来,碾碎。把长老会里那些叛徒冻成冰雕。谁再敢说你是我的弱点,我就让他变成我的冰雕收藏品。”
“你能不能别老想着冻人?”
“不能。”
“行吧。先把火锅吃完。”我把她按回椅子上,“明天去找寒铮,把北境的情况跟他说清楚。他去不去我不确定,但情报和后勤支援,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凛冬夹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苍兰,你刚才说你是我的弱点。”
“我那是打比方。”
“你说你是我的弱点。”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你承认了。”
“……吃你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