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霜牙归来

作者:凛冬与苍兰 更新时间:2026/11/14 23:06:56 字数:2879

第十四章:霜牙归来

霜牙是后半夜回来的。

冰脊缝外面传来三短一长的敲击声时,我正靠着冰壁半梦半醒。凛冬的龙尾巴搭在我腿上,呼吸很匀,整个人缩在我旁边,额头贴着我肩膀。玄壑先醒了,起身去开冰墙。

霜牙侧身挤进来,脸色比走的时候差了不少,左臂的吊带松了一边,她随手扯正,靠着冰壁坐下来喘了两口气。

“渊烬出动了。”她压着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今天下午,他带了三个人从主峰北面绕下来往南搜。走的是冰崖上面那条巡逻道,但每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就停下来往谷地这边看。”

“他起疑了?”玄壑问。

“还没确定。但他看的方向就是旧龙巢这一带。”霜牙用手在冰面上画了个简图,“如果明天再往南走一段,下到冰崖下面来搜,旧龙巢就藏不住了。”

凛冬从我肩膀上抬起头,血红竖瞳里没什么睡意了。

“渊烬的灵能频段你感知到了吗?”她问。

“感知到了。比我上次见他强了不少。”霜牙的表情很沉,“侵蚀程度应该很深了,但灵能压得很稳,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异常。”

“几个人?”我问。

“三个随从,加上他自己四个。三个随从都是低阶龙族,装备一般。但渊烬本人的灵能比普通长老强出一截。你们三个现在这个状态正面撞上,打不了。”

玄壑靠在冰壁上沉默了几秒:“明天他往南搜,我们撤。不跟他正面碰。”

“撤到哪?”我问。

“冰崖东面还有一条废弃矿道。”霜牙说,“从旧龙巢后面的冰脊缝钻出去往东走十几分钟就是入口。那地方比旧龙巢还偏,矿道里面岔路多,追进去容易迷路。”

“那就天亮前撤。”玄壑做了决定。

凛冬坐在矮床上,把龙尾巴收回去盘在脚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小苍兰。”她突然叫我。

“嗯。”

“你明天跟霜牙先走。我跟玄壑留在后面。”

我转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渊烬如果只是搜到旧龙巢发现没人,可能就撤了。但如果他继续往南追,我们撤到矿道他也会追到矿道。”凛冬的语气很平,“得有人留在旧龙巢拖他一下。让他觉得搜到了目标,但又抓不到。他追一阵追不上,就会撤回去重新评估。”

“你三成半的灵能拖渊烬?”

“不正面打。旧龙巢后面的冰脊缝很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他带人追进来在窄道里施展不开。我堵在缝里放冰墙,能拖多久拖多久。等他退出去重新组织的时候,我已经从后面的暗口撤了。”

“如果他不退呢?”

“他会退。”凛冬看了玄壑一眼,“冰脊缝两侧冰壁又高又陡,他在窄道里被堵住,上面落一块冰下来就能砸回去。他多疑,不会冒这个险。”

玄壑想了想,点了点头:“可行。但拖完之后你从哪个暗口撤?”

“旧龙巢最里面那个隔间,冰墙后面有一条冰缝通到谷地东面的雪坡。霜牙说矿道入口就在雪坡下面。”

霜牙点了点头:“有。那条冰缝我走过,窄是窄了点,但能过人。”

“那就这样。”凛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天亮前苍兰跟霜牙先去矿道。我跟玄壑留在旧龙巢等渊烬来。”

“等一下。”我也站起来,“你们两个留下,我走?”

“你体内的龙晶在渊烬面前比我们都显眼。”凛冬走到我面前,语气很平,“他搜旧龙巢如果感知到你的龙晶,肯定会往死里追。你现在灵能还没完全恢复,正面撞上太吃亏。”

“所以你留下殿后?”

“我跟他同辈。他当年在我爹手下做事,我见过他出任务的样子。我知道怎么对付他这种多疑的路子。”她伸手把我领口的魔术贴重新按了一下,“你先走,我拖完就来找你。”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血红竖瞳里没什么犹豫。

“多久?”我问。

“矿道入口等我。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不到呢?”

“那就多等一会儿。”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玄壑:“你跟她一起殿后,帮我盯好她。她要是又逞强把灵能全灌出去,你直接敲晕拖走。”

玄壑微微挑了一下眉:“行。”

凛冬撇了撇嘴:“我什么时候逞强了。”

“你每次都逞强。”

“我大部分时候都很稳。”

“你大部分时候都很逞强。”

霜牙在旁边叹了口气:“你们俩先把东西收拾了再吵行吗?天亮之前要撤,现在后半夜了。”

收拾东西花了不到二十分钟。我的背包本来就整理得差不多,把冰台上的东西收进去拉好拉链就行。凛冬把她的背包重新检查了一遍,骨片、龙血样本和几袋牛肉干,冰母封裂谷的时候已经用掉了,背包轻了不少。

凌晨天还没亮,霜牙带着我从旧龙巢后面钻进了冰脊缝。凛冬跟到缝口,站在我后面。

“小苍兰。”

我回过头。

她伸手把我后颈上沾的一小片冰碴摘掉,然后手指滑到我后脑勺,轻轻把自己凑过来,额头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

“矿道入口等我。我很快。”

“嗯。”我退后半步,“你别逞强。”

“我尽量。”她松了手,退回了冰脊缝里面。

霜牙在前面催了一声。我转身跟着她钻进了缝里,冰脊缝很窄,走了十几步就拐了弯,旧龙巢和凛冬的身影被冰壁挡在了后面。

走出冰脊缝之后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缓坡。霜牙走得很快,左臂吊着但步伐一点不慢。我跟着她往东走了十几分钟,雪坡下面出现了一道用冰砖封了一半的矿道入口。

霜牙把入口的冰砖扒开侧身钻进去,点了一盏灵能冰灯。矿道里面比暗冰道宽得多,顶上有残缺的冰支架,岔路很多,每走几十步就有一个分岔口。霜牙每次都走最左边那条,头也不回。

“你跟凛冬认识多久了?”霜牙边走边问。

“几个月。”

“几个月就成这样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银灰色竖瞳里带着一点好奇,“她以前在冰牙峰上脾气出了名的不好。长老会的人都不敢跟她多说一句话。现在倒是……”

她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现在倒是怎么?”

“现在倒是会低头了。”霜牙说,“她以前看人都是从上往下看的。刚才她跟你说话的时候,低头了。”

我没接话,但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到了矿道深处一个相对宽敞的岔口,霜牙停下来把灵能冰灯挂在岩壁上。

“在这儿等。矿道入口离这儿不远,凛冬从旧龙巢撤出来进矿道喊一声就能听到。”

我靠着对面的岩壁坐下来,把【夜莺】从枪套里拔出来放在膝盖上,盯着矿道入口的方向。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矿道入口那边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我端起【夜莺】,霜牙也立刻站起来,右手凝出灵能冰锥。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一声压得极低的、熟悉的呼唤。

“小苍兰。”

凛冬从矿道拐角处闪出来,银白长发上沾了不少碎冰,外套袖口被划了一道口子,但看起来没受伤。玄壑跟在她身后,冰晶长刀的刀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表情比走的时候多了一点极淡的满意。

“拖住了?”我站起来迎上去。

“拖住了。”凛冬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像是确认我在这儿,“渊烬追到旧龙巢,在冰脊缝外面堵了一会儿。我在缝里放了三层冰墙,他拆了第一层,我就把第二层后面那截冰壁震塌了一段堵了路。他没敢往里追,带着人退出去绕路了。”

“渊烬没受伤?”玄壑补了一句。

“蹭了一下。”凛冬嘴角微微翘了翘,“塌冰的时候有一块砸在他肩膀上了。不重,但够他回去汇报的时候多写两句。”

霜牙松了口气,把灵能冰锥散了:“行。那现在旧龙巢也回不去了,就在矿道里待着?”

“待着。”玄壑走到矿道岔口边上,用冰墙把其中一条岔路封了一半,“这里比旧龙巢还偏。渊烬回去之后得重新摸路线,够他摸两天的。”

凛冬靠在我旁边的岩壁上,龙尾巴很自然地搭在我腿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她偏头看了我一眼,血红竖瞳在灵能冰灯的幽蓝光里显得很浅。

“小苍兰,我拖住了。”

“嗯。干得不错。”

“没逞强。”

“嗯。这次没逞强。”

她满意地闭上眼,靠在我肩膀上,龙尾巴在我腿上轻轻晃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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