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霜牙的建议

作者:凛冬与苍兰 更新时间:2026/11/15 6:00:04 字数:2204

第十五章:霜牙的建议

矿道里的日子比旧龙巢更难熬。

旧龙巢好歹有个冰砖垒的矮床,矿道里什么都没有。霜牙从岔路深处翻出几块当年矿工留下的旧兽皮,抖了抖灰,铺在地上勉强当垫子用。玄壑把一条岔路封了半截,既当挡风的墙又当退路。凛冬靠在我旁边,龙尾巴搭在我腿上,靠着矿道岩壁闭目养神。

第二天上午,霜牙没出去。渊烬昨天被砸了一下,今天大概率在重新摸路线,她留在矿道里把四条主要岔路的走向重新确认了一遍,回来之后用匕首在岩壁上刻了个简图。

“矿道一共四条岔路。”她指着简图,“最左边这条是我们进来的入口,往东通到雪坡。中间两条走到头都是死路,当年挖矿挖到冰层就停了。最右边这条往南走,能通到主峰东侧山脚的一条暗河。暗河沿着冰牙峰外围绕半圈,出口在冰牙峰南面的冰瀑下面。”

“冰瀑下面是什么地方?”玄壑问。

“冰牙峰南面的外围区域。那边巡逻少,但离主峰也远,一旦有事调头跑不回来。”

“先记着。”玄壑把简图看了一遍,“不急着用。”

凛冬睁开一只眼:“霜牙,你今天不出去?”

“不出去。渊烬昨天被砸了,今天肯定缩回去重新布置。他多疑,不会连着两天走同一条路线。”霜牙靠着岩壁坐下来,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干粮掰成四份,“先吃。吃完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我接过干粮,是北境特产的冰麦饼,又硬又干,但嚼久了有股淡淡的甜味。凛冬吃了一口就皱眉头,把饼塞回给我。

“太硬了。”

“北境就这条件。你以前当领主的时候没吃过?”

“以前有侍从给我泡软了送上来。”她理直气壮地把冰麦饼往我手里一推,“你给我泡。”

我看了她一眼,从背包里翻出保温水壶,掰了半块饼泡在温水里闷了一会儿,递回去。凛冬接过来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霜牙看着我们俩这套流程,摇了摇头,转向玄壑:“我想回主峰一趟。”

“昨天才回来。”

“渊烬被砸了之后肯定要向渊啸汇报。我想知道渊啸听完汇报之后什么反应。”霜牙咬了一口冰麦饼,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而且我那个线人昨天传了个消息,说中立派里有人在打听凛冬的下落。不是打听消息的那种打听,是私下找人问‘凛冬现在在哪,安全不安全’。”

凛冬听到这句,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

“谁在打听?”

“我那个线人没透露名字,但说是中立派里资历比较老的一个。”霜牙看着凛冬,“你说会不会是渊岚?”

凛冬想了想:“渊岚是中立派里年纪最大的,当年我爹还在的时候他就一直不站队。朔渊夺权的时候他也是唯一一个投了弃权票没投支持的。如果是他在打听,那可能是想接触。”

“接触的时机呢?”我问。

“得看渊啸的动静。”霜牙把冰麦饼咽下去,“如果渊啸因为渊烬被砸这件事暴跳如雷,加大搜山力度,那中立派会更犹豫。但如果渊啸反而收手了,中立派可能会主动找过来。所以我想回去看看风向。”

玄壑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回去太频繁了,容易被盯上。”

“所以我有个想法。”霜牙把简图拿过来,在冰牙峰南面画了个圈,“矿道南面这条岔路通到冰瀑下面。冰瀑旁边有个旧观景台,是当年龙族看冰瀑用的,现在废弃了。如果我在主峰那边出了什么事,会从冰瀑上面放一个冰系信号弹下来。你们看到信号弹,就从矿道南岔路撤到冰瀑底下,从南面绕出去。”

“你出事的时候还有空放信号弹?”玄壑面无表情地问。

“放信号弹的力气还是有的。”霜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就这么定了。我今天下午回主峰,明天早上之前如果没消息,就是一切正常。明天晚上之前如果还没消息,你们就按信号弹方案走。”

“等一下。”凛冬开口了,把吃了一半的冰麦饼放在旁边,“你回去之后如果见到渊岚,别主动提我的位置。你只放一个消息——‘凛冬在封裂缝,她知道渊主底下是什么东西,但单靠她一个人封不住’。多的什么都别说。”

霜牙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这话放出去,渊岚可能会更谨慎。”

“就是要他谨慎。”凛冬把龙尾巴从我腿上收回来盘好,“渊岚这个人做事慢,但想得深。你给他一个模糊的、跟裂缝直接相关的信息,他会自己往深处琢磨。琢磨明白了,他反而会主动来找我。渊啸那边的搜山力度越大,渊岚就越会想‘渊啸为什么这么急着抓人’。他一旦开始想这个问题,中立派的态度就会变。”

玄壑靠在岩壁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这个办法比你爹当年温和多了。”

“我爹那套硬碰硬的打法,最后把北境硬碰成了朔渊的。”凛冬语气很淡,“我换一种试试。”

霜牙把简图收起来,又把剩下的冰麦饼塞进背包,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左臂的吊带:“那我走了。明天见。”

“霜牙。”我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

“你那个线人靠得住吗?”

霜牙想了想:“跟了我几十年了。靠得住。”

“行。小心点。”

霜牙摆了摆手,侧身钻进了矿道入口。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拐角后面。

矿道里重新安静下来。玄壑靠着岩壁闭目养神,凛冬把泡软的冰麦饼吃完,又喝了口水,然后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小苍兰。”

“嗯。”

“刚才霜牙说,渊岚在打听我的下落。”

“嗯。”

“几百年前我被我哥背叛的时候,北境没一个人站出来。”凛冬的声音很轻,“现在倒是有人打听了。”

我没接话,伸手把她肩膀上滑下来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凛冬把脸埋在我颈窝里,过了一会儿闷闷地说了一句。

“如果渊岚真的愿意谈,我想让你在旁边。”

“他谈的是龙族的事,我一个人类在旁边合适吗?”

“你在我旁边就合适。”她抬起头,血红竖瞳里映着矿道里幽蓝的灵能灯光,“龙族的事也是你的事。而且你脑子比我清醒,渊岚那种老狐狸说绕话的时候,你能帮我想清楚。”

我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行。谈的时候我坐你旁边。”

凛冬笑了一下,龙尾巴重新搭回我腿上,尾巴尖轻轻晃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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