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的“胖子食堂”开业第三天，希尔递给我一份情报。
“魔王大人，皮埃尔把隔壁的铺子也租下来了。昨天刚签的合同，年租金三百金币。”
“他哪来的钱？”我放下手里的账本，“他跟我说手头只剩两百。”
“找格里克借的。”希尔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格里克和安妮商量之后，从南街加盟店的利润里挪了四百金币借给他。没打欠条，口头约定分红抵债。”
我靠在椅背上，心情有点复杂。这哥布林，自己娶媳妇攒的钱，说借就借出去了。皮埃尔那胖子也是，铺子刚开三天就扩店，步子迈这么大，也不怕扯着蛋。
“还有件事。”希尔把一份手写的便条放在桌上，“今天早上，露米跟我说，皮埃尔昨天傍晚找她谈了话。问她有没有兴趣去胖子食堂帮忙。说给她开双倍工资，还包三餐。”
我拿起便条看了一眼，上面是露米歪歪扭扭的字迹：“恩琦，我拒绝他了，但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我盯着这张便条看了三秒钟，然后慢慢放下，站起来。
“皮埃尔现在在哪儿？”
“胖子食堂，后厨。”
我走出书房的时候，艾莉丝正好从外面回来，看我脸色不对，跟了上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皮埃尔挖人挖到我头上了。挖的还是露米。”
艾莉丝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介于“我就知道那胖子不老实”和“他居然敢挖露米”之间。她二话不说，把圣剑从腰间抽了出来：“我去找他谈谈。”
“把剑收起来。文明社会，不动刀。”
“那动什么？”
“动脑子。”
五分钟后，我推开了胖子食堂的后门。
皮埃尔正站在灶台前面，挥舞着锅铲炒饭。他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眼袋也重了，但精神头极好，整个人看起来像打了鸡血。看到我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王老板！来尝尝我新做的鸡腿饭？酱汁我改良了！”
“先不忙吃。”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我问你个事。你昨天找露米了？”
皮埃尔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了两下：“哦，那个事啊。我就是随口问问。她没答应，我知道。”
“你为什么要挖她？”
皮埃尔把锅从火上端下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我。他的表情认真得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王老板，我跟您说实话。我扩店之后，前厅和后厨的人手都不够用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那儿的人。为什么？因为您调教出来的人，靠谱。露米虽然笨手笨脚的，但她对客人特别有耐心，脾气又好。我那个店走平民路线，客人什么人都有，就需要这种骂不还口、笑脸迎人的。至于她炸厨房那个毛病——”他挠了挠头，“我寻思着，让她专门负责拌凉菜和打包，不碰火不碰油，应该能行。”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但我没想挖走她。”皮埃尔补了一句，“我就是问问她愿不愿意过来兼职。晚上打烊之后来我这儿帮两个小时的忙，我按小时给钱。她拒绝了，说怕您不高兴。”
“她原话怎么说的？”
“她说：‘恩琦对我挺好的，我在他那儿能学到东西。而且我要是走了，谁给他试吃新菜？’”
我沉默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
“行吧。”我站起来，“你缺人手是吧？”
“缺。”
“那我给你指条路。别挖我的人，去劳务市场自己招。魔界那边最近有一批退役的哥布林后勤兵在找工作。他们以前在魔王军管过后勤食堂，手脚麻利，吃苦耐劳，还不用付太多工资。你去挂个招聘牌，保证三天之内就能招满。”
皮埃尔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我没时间管招人的事。我这店刚扩完，后厨前厅两头跑，一天睡四个小时都算多的。”
“那就找个管事的。”我往门口走，“你只管炒菜，别的事交给别人。你以前在御膳房怎么管人的，现在就怎么管。别什么都自己扛。”
走出胖子食堂，艾莉丝跟在我旁边，表情有点懵。
“你就这么放过他了？他挖露米诶。”
“他不是恶意的。他就是缺人手，脑子转不过弯。”我把手插进口袋里，“再说了，露米自己拒绝了，说明我们这边待遇好，员工忠诚度高。这是好事。”
“那你还教他招人？”
“他是我带出来的人，他要是倒了，我脸上也没光。”我回头看了一眼胖子食堂的招牌，那四个字是缇娜用魔法火焰烧上去的，火苗还没灭，“而且，他做起来了，我也有好处。以后有人问‘胖子食堂为什么那么好吃’，他怎么说？他说‘我跟魔王餐厅的伯恩学的’。这叫什么？这叫免费广告。”
艾莉丝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除了广告和钱，还有别的东西吗？”
“有啊。”
“什么？”
“你们仨。”我随口说完就走了，留下艾莉丝站在原地，耳朵根一点一点变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