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冲进王宫的时候，理查德三世正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胖子早餐套餐。
两笼鲜肉包，四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外加一杯现磨豆浆。桌上还铺了一张油纸，上面印着胖子早餐的招牌图案，角落里有一行小字：“王老板餐饮集团荣誉出品”。
克莱恩推门进去，看到这一幕，脚步当场僵在了门槛上。
“陛下！您、您怎么在吃他们家的东西！”
“怎么了？朕吃个早饭还犯法了？”理查德三世头也没抬，拿筷子夹了根油条蘸豆浆，咬得嘎吱响，“你来得正好。尝尝？皮埃尔那胖子手艺见长，比御膳房做得好。”
“陛下！臣正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克莱恩把手里那卷告状文书往桌上一拍，“皮埃尔在王都门口私设早餐摊，未经御膳房审批擅自经营。臣前去制止，他居然拿出一份您亲笔签字的许可令！陛下，这分明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目无王法——”
“许可令是朕批的。”理查德三世打断他，喝了口豆浆，“朕昨天早上微服出宫，在皮埃尔摊子上吃了三根油条两碗豆腐脑，觉得不错，就顺手给他批了。怎么，朕批个许可令还得经过你同意？”
克莱恩噎住了。
“还有，”理查德三世放下筷子，从桌上拿起一张传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皮埃尔昨天在摊子门口发的。上面写了什么？”
克莱恩低头一看，传单上印着一行字：【胖子早餐，王老板餐饮集团联合出品。王老板说了，早餐要吃好，干活才有劲。】
“王老板餐饮集团，”理查德三世念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朕查过了。注册地在魔界交界处，法人代表叫王恩琦修。股东有三个：王恩琦修本人，持股六成；胖子皮埃尔，持股两成；还有两成，在朕名下。”
克莱恩的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紫：“陛下您……您是他们家的股东？！”
“对。去年年底入的股，用的御酒窖抵的。”理查德三世拿起第二根油条，“所以克莱恩啊，你告皮埃尔，等于告朕。你告王老板操纵市场，等于告朕操纵市场。你到底想告谁？”
克莱恩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手里的告状文书捏得皱巴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别杵着了。”理查德三世把最后一口豆腐脑喝完，擦了擦嘴，“你那点心思，朕清楚。你想把皮埃尔挤走，自己坐上御膳房总管的位子。但朕问你，皮埃尔走了之后这三个月，御膳房做的早饭，你自己吃得下去吗？”
克莱恩低下了头。
“朕每天早上吃的是什么？硬邦邦的面包，凉透了的粥，煎得跟鞋底一样的鸡蛋。朕还以为御膳房就这水平，直到前天皮埃尔把早餐摊开到宫门口。朕出去一看，好家伙，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包子蒸得白白胖胖，豆腐脑咸甜两吃。朕这才知道，不是御膳房做不好，是你压根没用心管。”
克莱恩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臣知罪……”
“知罪就好。”理查德三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渣，“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继续当你的代总管，但以后御膳房的早饭，必须从皮埃尔那儿采购。你负责对接，不许从中作梗。第二，你去找皮埃尔，跟他认个错，让他教你怎么管后厨。学明白了，朕再考虑给你转正。”
克莱恩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臣……选第二个。”
当天下午，胖子早餐的铺子门口，多了一个穿着官服、围着围裙、笨手笨脚学揉面的中年男人。
皮埃尔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极其复杂：“克莱恩，你以前在御膳房给我当副手的时候，天天给我打小报告。现在你落我手里了，你猜我会不会趁机报复？”
克莱恩揉面的手僵了一下，小声说：“皮埃尔大人，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皮埃尔挥了挥手，从他手里把面团拿过来，三两下揉成一个光滑的圆球，“揉面要用手掌根发力，不能用指尖。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克莱恩在旁边拼命点头，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
当天晚上，这桩“御状风波”的后续传回了魔王城。希尔把情报递给我的时候，还附了一份克莱恩在胖子早餐揉面的偷拍照片。
“魔王大人，国王的处理结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彻底。克莱恩现在每天早上去胖子早餐报到，揉面、包包子、炸油条，什么都干。皮埃尔说，他学东西倒是不慢，就是嘴太碎，老想打听胖子早餐的配方比例。”
“让他打听。”我把照片放下，“配方这东西，靠打听是打听不来的。皮埃尔自己都说不清楚他放了多少盐，全凭手感。克莱恩想学，就让他蹲在那儿慢慢琢磨吧。”
艾莉丝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大哥今早给我写信，说克莱恩现在天天在御膳房开会，主题是‘向皮埃尔同志学习’。御膳房那帮老人都快笑疯了。”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对了，还有件事。”希尔又递过来一份文件，“皮埃尔今早发来的报告。他说胖子早餐开业一周，流水已经超过了御膳房过去一个月的早餐总收入。他想在御膳房门口再开一家分店，专门给宫里送外卖。”
“他忙得过来？”
“他说他准备把克莱恩提拔成分店店长。理由是‘这人虽然嘴碎，但干活还行，而且知根知底，不怕他跑’。”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笔，在报告上批了一个字：【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