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的面粉评分涨到七十八分那天，他亲自赶着马车给餐厅送了两袋面粉，死活不收钱。
“王老板！你那个评分卡太神了！”赵老板握着我的手，满脸堆笑，跟一个月前堵门要打架的样子判若两人，“我把你那些评分标准拿回去研究了一下，让手底下人把交货流程全改了。现在每批货出库前先自检，延迟率降到了零。上个月我给六家新客户送了货，人家都说我们品质稳定多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从马车上搬下来一筐鸡蛋：“这是隔壁养鸡场老孙送你的。他听说我评分涨了，非要我把这筐鸡蛋带来，说想问你要一份评分卡模板。”
“他要模板干什么？他又不供面粉。”
“他养鸡啊！”赵老板一拍大腿，“他说他想给自家鸡蛋也评个分，分个‘特级’‘一级’‘二级’，然后按等级定价。以前他卖鸡蛋全混在一起，好蛋坏蛋一个价，亏死了。现在分级卖，好的卖贵点，次的卖给做蛋糕的，销路反而广了。”
我让希尔把模板抄了一份给赵老板带回去。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三天之内，交界处周围十几个镇子的农户、作坊、小商贩全跑来找我要模板。卖菜的、杀猪的、做豆腐的，连镇口修鞋的老头都来问能不能给他打个分，说他要按分数涨价。
缇娜和伊丽莎白被这波需求搞得焦头烂额。她们本来只打算给自己餐厅做个供应商管理工具，结果莫名其妙变成了一整套“通用行业标准”。
“恩琦，不能再这么免费发了。”缇娜把一摞申请表拍在我桌上，“光是今天上午就来了二十多个人要模板。我和伊丽莎白已经连着加了三天班，把每个行业的评分维度都调整了一遍。再这么下去，正经账目都没人做了。”
“那就收费。”我翻了翻那摞申请表，“每份模板收五个金币。附带一次免费咨询，后续每咨询一次收两金币。”
伊丽莎白从旁边凑过来，犹豫了一下：“王老板，收费会不会影响推广？毕竟很多人都是小本生意。”
“你觉得他们真的缺这五个金币？”
伊丽莎白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缺。那个养鸡场老孙，上个月光卖鸡蛋就赚了上百金币。五个金币对他来说连零头都不到。”
“那就对了。免费的东西没人珍惜，收了钱他们才会认真用。而且我们的模板确实值这个价。缇娜花了三天时间调参数，伊丽莎白跑了七个镇子做实地调研。这功夫不能白费。”
模板开始收费之后，销量居然比免费的时候还高。赵老板逢人就吹：“王老板的评分卡，五个金币一份，买了都说好！”养鸡场老孙更绝，他拿着评分卡给自家鸡蛋分了等级之后，跑到镇上的酒馆里跟人炫耀：“看见没？特级蛋！评分九十二！王老板亲自盖章认证的！”
一周之后，这件事传到了王都。
理查德三世派了一匹快马到交界处，送了一封亲笔信。我拆开一看，字迹极其潦草，显然是他在御书房里临时写的：
“王老板，你那个评分卡的事我听说了。御膳房的克莱恩跑来跟我告状，说你搞‘行业垄断’。但我觉得你这东西有搞头。人类王国现在整个食品供应链乱得一塌糊涂，农户种的东西没处卖，城里人想吃好的买不着。中间商倒了好几手，价格翻了三倍，品质还没保证。你能不能搞个全国版的？把农户、加工商、零售商全串起来，统一评分，统一标准。你出方案，我出政策。利润对半分。——你忠诚的老理”
我把信递给缇娜和伊丽莎白。
缇娜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推了推眼镜：“全国版。这意味着我们要把目前只覆盖交界处十几个镇子的系统，扩展到整个人类王国。农户数量大概在十万户以上，加工商和零售商加起来至少两万家。”
伊丽莎白在旁边接话：“工作量太大了。光是实地调研就得好几个月。而且各个地区的种植条件、运输成本、消费水平都不一样，同一套评分标准没法通用。”
“那就分区域。”我拿过一张地图铺在桌上，用笔在上头画了几条线，“北边产粮区、南边果蔬区、东边畜牧区、西边渔业区。每个区域单独定一套评分标准，统一汇总到我这儿做最终评级。评级高的，优先进入王国的官方采购渠道。评级低的，整改之后重新上。”
缇娜和伊丽莎白对视了一眼。
“这得需要不少人手。”缇娜说。
“招人。从你们之前培训过的那些商贩里挑。赵老板、老孙，这些人都已经跑通流程了，让他们去教别人。教会一个，给一笔提成。”
伊丽莎白眼睛亮了一下：“那王老板，这个全国版的项目，谁来牵头？”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缇娜一眼。两个人都盯着我，目光里带着隐隐的期待。
“你们两个一起牵头。”我把地图推到她们面前，“缇娜管标准制定和数据分析，伊丽莎白管实地调研和人员培训。每周向我汇报一次进度，遇到搞不定的问题再来找我。”
缇娜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伊丽莎白则直接掏出个小本子开始列计划。
当天晚上打烊后，艾莉丝端着麦茶坐到我旁边，表情有点闷闷的。
“怎么了？”
“你让缇娜和伊丽莎白管全国项目，那我呢？”
“你？”我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直在管前厅吗？”
“前厅才多大点事。”艾莉丝撇了撇嘴，“露米都能干。我想干点更有分量的。”
我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那你去管物流。”
“物流？”
“全国版的评分卡要运转起来，光有标准不行。得有人把农户的货收上来，运到加工商那儿，再把成品送到零售商手里。这条运输线要是搞不好，评分再高也没用。你以前当勇者的时候，带着队伍满大陆跑，哪条路好走、哪条路有土匪、哪个镇的驿站能歇脚，你比谁都清楚。”
艾莉丝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让我当运输总管？”
“对。魔界和人类王国之间的运输线，加上王国各区域之间的调度。你负责规划路线、安排车队、保障安全。干不干？”
艾莉丝把麦茶一口闷了，站起来，眼里重新亮起了那种我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的光。
“干。”
